师兄们、同僚们猴子般大呼小叫,手指触摸枪杆和大弓,爱不释手。
稀世珍宝。
稀世珍宝!
外头一片玄兵碎片都是天价,独一无二,兵器蕴养到这个阶段,世上几乎寻觅不到能直接比拟强度的材料。
武圣自身便是世之顶尖。
没有收起渊木和伏波,梁渠留它们吸引注意力,自己寻到一旁的龙平江。
“有剩余和变化吗?”
“回水……长老,剩了半斤血,运行很稳定。”
梁渠颔首:“你和平河多加注意,切记,一旦有特殊情况,血液黯淡之类,立马在链接里通知我。”
“大人放心,属下知道轻重。”
河中石乃重中之重。
昔日北庭雄鹰巴尔斯泰利用血煞神通,误导梁渠千里追魂,绕了一次远路,记忆犹新。事后他花费足足四百大功买下三合一的神通令,就是寄希望于今天。
倘若仅仅是一个神通,梁渠自然不会花冤枉钱,用神通伪造武圣,几乎不可能。
然血煞神通不同,它的本质是“维持”,是“复制”,是利用一堆强者鲜血和碎肉,维持成“活物”状态,从而诞生气机,并非凭空捏造。
而所有“河中石”,只要没有被面对面摘下气机,打上标记,专门追踪,于外武圣眼里全无区别,故而常有闭关时间太长,再出来后,河中石方位大变,对应不上的事。
梁渠坐镇龙宫,让龙平江带上神通令去南疆前线,再源源不断地输送鲜血和组织,填充入血煞人身中。一个崭新的“河中石”,俨然在他坐镇江淮的情况下,达到临界点,凭空出现南疆。
待局势平稳,朝廷下令北上,梁渠又让龙平江控制血煞人,回到江淮。简单的一次血煞重叠、错身,看似同白猿交流,实则偷天换日。
“白猿”坐镇龙宫,梁渠北上入京。
“阿水,船上有没有箭?”徐子帅举起渊木弓。
“我也忘了,娥英,有没有?”
“船舱里有两筐,我让獭獭开去拿了。”
江风浩浩,风帆鼓胀。
大笑大叫。
梁渠负手吹风,看夕阳看落日,天地广阔,前路无限。
武圣兴义侯,高山巍峨,众山皆望中,沿京澜运河,一路北上。
“啪!”
天际脆响,炸一支利箭,留下长虹。
卫麟手指动了动,转身回舱。
……
巳时正刻,日晷影移,宝船楼船列阵停泊,未入积水潭者,依《大顺会典》“勋臣凯旋,舟师泊外埠”之制。
李公公俯身,牵来赤山:“兴义侯,请上马。”
赤山系朱缨金络头。
梁渠整冠缨、抚玉带钩,翻身蹬上赤红大马,河泊随后,于天羽卫列队旌旗之中,向北徐行。
云朵徐飘,阴影变幻。
城门高且危,京城繁且荣。
百姓位列两侧,摩肩接踵。
“咚!咚!咚!”
鼓面震退埃尘,披甲协律郎擂动大椎,依《乐书·军礼部》“凯旋三通鼓”古法:一鼓净道,二鼓肃容,三鼓见礼。
大旗在微风里偶尔招展,神兽摩云腾飞,繁复的烫金“顺”字在风中纠缠扭曲,猎猎响动。
旌旗分列处,当朝宰相,率三省阁臣,奉天子节钺,候于官道,站定乾坤位。见侯爷仪仗,宰相上前一步,朗声道:
“陛下有制,劳卿远涉!兴义侯荡平南秽,功在社稷!”
身后百官齐声应和:“劳卿远涉,兴义侯荡平南秽,功在社稷!”
声震四野。
梁渠即刻下马,躬身长揖:“此皆陛下庙算之功,将士用命之果,臣不敢居功!”
内侍恭捧云盘,高举过顶。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惟尔兴义侯梁渠,禀乾刚而奋武,承庙算以申威。执讯获丑,恢万里之王封;戡乱宁疆,靖三湘之瘴雨……”
宰相宣读圣旨,亲手奉上御赐蟠虺纹金卮,斟满美酒。
梁渠举杯酹地,以告天地,以袖掩面,再拜而饮。
礼毕,重整仪仗。
至午门,丹陛之下,午门奏乐用柷敔各六。
“呜~~~”
太乐令命撞黄钟,协律郎俯伏举麾,鼓柷,以姑洗之均,行奏破阵大乐,太乐令执麾幡画天地卦象。
李公公高喝:
“圣驾亲劳!”
宫门洞开,羽林肃列,持青龙戟、白虎盾,旌旗蔽天。
圣皇乘舆而出,华盖张九重缯帛。
“丑虏殄灭,疆埸乂安,卿克定祸乱,当铭鼎太常,以此赏功,永铭柱石。”
三千天羽卫齐喝:
“圣驾亲劳,酬尔勋劳!兴义侯克定祸乱,铭鼎太常!”
趋行数步,梁渠至陛前,大礼参拜。
“赖陛下神武,社稷洪福!臣幸不辱命!”
苏龟山、徐岳龙、卫麟、杨东雄叩拜齐喝。
“赖陛下神武,社稷洪福!”
伐鼓渊渊,振旅阗阗。
刻刀旋转,竹丝曲卷,飘落风中。
“呼……”
刀笔小吏篆刻青玉竹板,吹散竹屑,显露字迹。
《顺史纪事·平南卷》记:
“顺七十九年夏,兴义侯戡定南疆,大觋授首,前朝遗寇悉平。振旅还京。宰相奉旨郊迎,天子亲劳于宫门……”
#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蚯蚓出(二合一)
列卒周匝,星罗云布。
风扬起乌黑的大氅,官道黄尘风卷低旋,天子亲卫列阵,赤山踏蹄,梁渠平视军阵,清楚地看到战马身上肌肉的跃动,看见马喷出的丝丝白汽,军士铠甲甲片的起伏。
无形的威压如山岳高耸,拔地而起,倾倒而来,百姓静默。
拂尘挥动,李公公徐行在前,天羽统领蒙强,陪行在中;天羽军士平举“顺”字大旗,恭行在后。
“王超,柴申。”
“到!”
赤血龙马跃出,二骑铁甲铮铮,甲上有清冷的银光流动。
“持旗。”
“是!”
禁军统领赠大顺黄旗,天羽俯身接捧,一手抓握大杆,一手缠绕旗面,束笼竖直,靠肩斜扛,目视东方。
“李秉中,张少凡。”
“到。”
“持旗。”
“是!”
“石耀、苗坤。”
“到!”
“持旗。”
“是!”
皇城午门,百姓翘首。
三十八位天羽卫、三十八匹大顺龙血马、三十八面大顺旗,整齐划一,跨出队列,两列一十九排,步上中央官道。
缝齐有锵,直韍以方。
李公公转身,趋步至梁渠马下,躬身行礼:“回兴义侯,队已结成。”
梁渠颔首,环望一周:“有劳诸君!”
三十八骑齐喝:
“为大顺事!为陛下事!为王事!不辞辛劳!”
李公公随唱:“诸君此去,所行何事?”
三十八骑再喝:
“为大顺贺!为陛下贺!为兴义侯贺!传名天下!”
声震屋瓦。
赤山踏蹄后退,让出官道前路,梁渠大喝:“擂鼓!送行!”
咚!咚!咚!
协律郎奋战擂鼓,鼓点密集如雨,百姓面孔涨红,屏息以待。
李公公侧立官道,唱:“传南直隶,行!”
哗。
旌旗招展。
三十八骑去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