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一身尘土。
梁渠内视气海。
六千八百二十一倍!
越来越趋近万倍。
握紧拳头。
一股厚重感油然而生,看向天地,又有截然不同的韵味和感受。
“这就是通天绝地,一步通天!”
梁渠喃喃自语。
同天人合一一样,除去气海增长,并没有境界提升带来的强大感,但是能体会到和先前不一样的“掌控感”。
天人合一是对环境的掌控。
通天绝地是对自己的掌控。
把“内”和“外”,牢牢把握手中,发挥出更强悍的效果!
武圣三步,仅余叩天关。
一步踏出,王与不王!
今日起,能凭武道境界,同大顺国公并列,心绪澎湃如潮。
昔日狩虎到臻象,几乎全部“讨巧”,洞开玄光坐天坛,熔炼百经靠《身识法》,食气有泽鼎,遇之即收,毫无担忧。
便是死亡亦是有好事发生的。
若非如此独特的生死状态,真不一定能如此迅速的领悟。
遇到喜事,萧瑟的秋天都是丰收的,肃杀的冬天都是兆丰年的。
人生,阳光明媚!
伴随从顿悟状态中退出。
梁渠立马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阻力出现,灵魂立即改变形态,重新变回【鱼妇】。
如今能变成人形,梁渠不太在意时间问题,回头问娥英。
“什么时候了?”
“十月二十八,河泊所今天调一拨人手去南疆,我让獭獭开备好船了。”
“敖擎长老呢?”
“已经带着龙鲟一族搬到龙人族地。”
一切都有妥善安排。
梁渠稍作思考:“咱们跟河泊所一块走!”
九月出来,算算日子,马上该回血河界,与河泊所一块行动,正好在途中处理一下事宜,探索龙王窟隐秘!
青石街上,闹哄哄一片,全奔着埠头捡大鱼回去炖汤。
花半天时间同亲人告别。
把事情说开,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再浪费精力和增添内疚情绪,大大方方的说和干。
许氏抱怨一下梁渠去南疆纯属自己给自己找事。
梁渠咧嘴:“那不是我惹出来的事嘛,总得去擦个屁股。”
“你一个人成天正事不干,到处解手?”
“咳……”
“你以为没有你,南疆就会安分?”
“但至少不会是这次,情况也不会是这样,我创造了机会,得把这个机会拿走。”
许氏叹口气:“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去了能干什么?”
梁渠神色认真:“就算我半死不活,也够收拾他们的!”
“吹!”许氏不信,“你能打十个我信,还能打一百个?”
“一百个一拥而上有点困难。”梁渠认真思索,“我现在的状态,游击一下,应该能行。”
“……”
众师兄想到昨天的骇人精柱,二十六的天人臻象,武圣三步只差叩天关,一时间不太清楚这是自信还是自大。
“正好,我们跟你一块去。”
徐子帅和陆刚一块站出来。
“师兄?你们去干什么?”
“给你打掩护啊。”徐子帅理所当然,拍拍胸脯,“你现在这鸟样,阴间阳间两头跑,难不成去了南疆,有事全让炳麟和弟妹给你遮掩?他们龙人和正常人样子上就不一样,没法和大家混到一块去,真办事,还得是我们!”
陆刚点头:“我有手艺,做个后勤,修补灵兵,子帅给我打下手,不会上战场,战线不出问题,便不用你担心。”
梁渠静了静。
“好!”
#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蜉蝣采血,龙王窟里有龙王(6k,三合一)
天气凉转寒。
青绿芦苇一夜褪色,江风刮过,黄白芦花会先飘到空中,又因为自身太重,没多远就回落水中,远看像泛一层浮雪。
来泽野里栖息避寒的水鸟越来越多,它们环绕着河泊所的船队盘旋,找机会觅吃食,飞累了就收拢翅膀停在桅杆上。
楼船当先,造化宝船并排。
蝙蝠飞入,老虎挑担,野猪奔腾,獭獭开一家搭好跳板,上下往来,归置行李,收拾打扫房间。
“阿水,咱们去南疆怎么走?有大江大河吗?”
徐子帅背两个大包袱,搭个凉棚眺望询问,他东西少,独自一人便收拾完全。
陆刚打铁,身上带的东西和器具稍多些,一个人拿不下,敖沧源和敖觅云变化出人形,一丈半高,帮忙搬运上船。
梁渠把包袱丢给阿威。
“南下几个省份多是丘陵地,江河断断续续,什么方向的都有,要拐来拐去,暗礁又多,没法直走,咱们先一路往东,到淮江出海口,去东海,到了东海,沿海岸线南下,过了南海郡基本就到天字码头,又快又稳。”
“天字码头……大港?”陆刚抬头。
梁渠摇头:“没见过,听人说比当下京澜运河上的澜州港大出一圈,有百万码头工,不过再过几年,谁大谁小说不准。”
人们常用《千字文》中的字来为事物编号,《千字文》第一行是“天地玄黄”,第一个字便是“天”,故而有所谓“天字第一号”,表示该物是第一的、最高的,一个码头能取名天字码头,规模可见一斑。
“出海啊,我还没见过海呢。”徐子帅兴致勃勃,“有没有什么奇观异象,海上生明月,让我烙印烙印?”
梁渠一愣,继而想到自己成天到处跑,海渊宫时常去,别人真不一定。
江淮大泽太宽广,去沿岸不是一件容易事。没有路引,寻常人一县之地都出不去。
“对别地的人新鲜,对咱们这没什么两样的。除了水咸一点,和江淮没两样,走了师兄,前面在打信号旗,要开船了。”
船头上,军士交叉挥舞信旗,示意船队准备完全。
徐子帅和陆刚见状,匆匆登上宝船,定下心神。
俄尔。
虬结的汉子转动绞盘锁链,铁索绷得笔直,猛弹出水雾,咬合的铁节碰撞船板,在咔咔声中,将大锚带出江淮。
桅杆剧烈晃动,惊飞水鸟。
白水浮沫徜徉,楼船猛地下压,劈开波浪。
离开埠头,来到开阔之地,风帆鼓胀。
船只足够大,离了岸,逐渐平稳,拖曳出白水痕,一路往东,梁渠来到前头楼船,同军汉商议些细节,了解状况后,返回到自家宝船。
“人不少啊。”
平阳府有缉妖司和三法司坐镇,苏龟山统筹,对峙鬼母教足够。
淮东河泊所内,卫麟、徐岳龙两个提领全跟着一块去,此外,不仅仅是平阳府内,周遭其余各府,和南直隶都城赶来的臻象宗师,同样汇入到河泊所的队伍,一块南下,配合龙娥英、龙炳麟、龙延瑞乃至大妖敖觅云、小蜃龙,船队明面上的臻象级顶尖高手,达到惊人的四十有余!
臻象如此。
余下狩虎、狼烟更不用说。
作为支援力量,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能极大的左右战局。
尤其四十多人,有多数此生没去过南疆,南疆部众没有血肉捕捉气机,能干很多当地守军做不到的“奇袭”之事。
从这个数字上,可见南疆情况之糟糕。
船上张望新奇。
众人很快陷入旅途的疲惫,这种疲惫是漫无目的的无聊造成。
不过,这种无聊很快被重要的战前信息终结。
晚饭前。
南直隶京城来的天人宗师籍炎宇命人敲响云板,将所有宗师、大妖召集到楼船顶层,告诫重要事宜。
宗师鱼贯而入,小蜃龙缠绕在龙娥英的小臂上,它喜欢龙娥英身上的体香,没事总缠娥英不缠梁渠,当然,在肥鲶鱼看来这是严重的外戚干政,太监行径,应当速速杖毙。
小蜃龙外的大妖敖觅云尝试进入,尝试失败。
昔日建造楼船,工匠完全没有为这种巨无霸进行过考量。
籍炎宇看向梁渠。
梁渠挥挥手:“你坐门口听吧。”
敖觅云便盘坐在门口,垂下脑袋,侧耳倾听。
见所有人、兽到位,籍炎宇站到台前,敲敲木板吸引众人注意:“众所周知,南疆善于蛊虫之道,数千年的选育和培养下来,此道或有不为人接受之处,更损寿数,不为我们中原皇朝所喜,却实打实的有可取之处。
时至今日,南疆将此道兴盛发展,迥异于我中原和北庭,每个部族,都有自己擅长的蛊虫培养,所有蛊虫认主不认人,认血不认脸,即便想要追赶,我们也望尘莫及。”
众人颔首。
所谓认主不认人,认血不认脸。
即南疆独特的,以个人和族群为单位的蛊虫防伪手段。
蛊虫经过数千年的选育和秘法饲养,生长在人的丹田之内,和个人、族群高度绑定,哪怕流落到外人手上也毫无作用,无法驱使。
好比从狼到狗,南疆人把蛊虫培育成了只有自己部族人能驱使的“猎犬”,到了别人手上,就还是一条充满野性的狼。
不排除有个例能驯服“野狼”,却没有办法像河泊所江豚一样,变成一门能广泛传播的“技法”。
这也是中原想追赶也没办法的原因之一,没办法获取最新样本,自行推陈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