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简中义的气机,千里追魂?”
“有!”
“哪个方向?”
凌旋大感惭愧:“人已经跑得太远!进洞之时便有感知,并未觉察到踪迹。”
梁渠皱眉,再看刘靖轩。
“你为何会放他独处?”
“他的神通!”刘靖轩闭紧双目,能来这个团队的,皆有一技之长,人中龙凤,再睁眼,已然思索明白,“他的神通是瓦解人的念头!仅固化自己想要的那一种!”
瓦解人的念头?固化自己想要的?
梁渠头一次听闻这种神通:“什么意思?”
刘靖轩吐字如钉,快速解释:“人一刹那,有八万四千念!八万四千烦恼!八万四千念中,只有一到两种会同意他独处。
他将我的浮念全部消除,仅余下这一种,这一种越来越多,最后会变为行动!”
梁渠了然。
人的脑海里,从早上到晚上,无时无刻不充斥各种想法,各种念头,甚至是起床,起与不起,一瞬间会反复碰撞无数次,但绝大部分念头并不会成为选择,像是路边看到一位美丽女子,杂念会一闪而没,但不会真上前言语轻薄!
简中义能将其它念头湮灭部分,留下少数几种期望的,最终有可能变成行动!
池尔岚知晓要两人同行,但再尽忠职守,亦会有松懈之日,一样会有短时间放任一次无碍的念头。
刘靖轩知晓不能独处,一样会有历经数年,简中义值得信任,为了破除暗桩,放任他一次不是不行的念头!
一次两次无碍,念头一多,便会发生质变,进而付诸行动!
好厉害的神通!
不改变记忆,不改变认知,从无数轻微的浮念上影响人的行为,效果可观,“性价比”奇高!
复投入暗河。
“兴义侯,我同你去!”凌旋喊喝。
“不需要!你们用千里追魂,往其它方向去寻!重新捕捉气机!”
“简中义可能往东去了!”
“东?”
“对!”凌旋来不及解释缘由,只能说出自己身为紫金缇骑的推理判断,“他大概会去瀚台府求援!”
“知道了,我去东面!”
顺沿凌旋手指方向,梁渠游出伏藏洞范围,其后【水行千里】,纵跃而至,一拳破开数十丈岩层,凝一条生翼苍龙,扶摇直上!
“轰隆隆。”
乌云翻涌,电光闪烁。
顷刻之间。
大雾滚滚,蔓延草原,像千军万马冲锋扬起的尘雾。
天上地下黑风狂啸,青龙鳞片隐没其中,似大江中起伏。
“下雨了!”
“怎么突然又下雨?”
牧民将牛羊匆匆赶回,免得淋雨受凉。
“雨?”
简中义回头,远远望见晴天之下,冒出一个黑点,心中不安更甚,莫名涌出一个念头。
绝不能被雨云追上!
然而雨云堆积速度极快,迅速从一个小点,横压半边天空!
狂风大作,卷起草叶,黑压压一片,空气中裹着一股水汽的潮湿味。
“啊!!!”
黑云压城城欲摧,潮闷的气压堵住肺腔,化作巨大的压力和惊恐,让简中义像一条死鱼,张大嘴巴呼吸,他不自觉地开始流泪,大把大把的掉头发。
正常雨云怎么可能蔓延的如此之快!
“怎么办怎么办?”
瀚台府城怎么会那么远!若是中原,跑这么久,早该到了聚居城镇!
他无比痛恨自己的弱小,无比渴求能有个人来救一救他。
极限压力之下。
“咔嚓。”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二十三倍气海之间,再升腾出无数屋瓦,竣工天宫!
第二天宫!
二境臻象!
濒临极限的突破!绝望中的晋升!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是,无用!无用!无用!
打不过啊!
打不过梁渠啊!
简中义泪流满面。
梁渠斗杀北境雄鹰,万军之中,取八兽之二首级,人尽皆知,莫说二境、三境、三境后天人合一,通天绝地也没有用!
第二天宫坐落,气海内剩余的天人宗师残余被飞速消化,二十三倍天宫气海一口气扩张至八十五倍!再至极限!
晋升臻象至今有五年快六年,这个速度绝对不慢,甚至飞快,偏偏简中义只觉得讽刺。
梁渠气海有多少,他有心火,等同四个桩基,凭他天资,如今起码五百倍往上了吧?
“咔嚓!”
电光爆闪。
不。
等等。
第二神通!
有机会,还有机会!
八十倍气海之下,灾气特性愈发明显。
简中义擦去眼泪,闭上双目,收拢全部感知,环境一片混沌,忽然,他的“面前”出现一点光亮,没有犹豫,简中义偏转方向,当即向光点所在追去!
对梁渠的不利,不一定是对自己的利,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风。
大风。
梁渠端坐青龙,衣袂飞扬,感知顺着雨水、大风、水雾发散,笼罩大地。
突然。
眉心一点刺痛。
他一怔。
心血来潮?
“简中义……”
梁渠神色凝重起来。
……
小沱坝。
“王爷,天璇石!”
“用一块就好了吧?教中资源不丰,用三块是否太……”
“王爷,那梁渠已经天人合一,将他吸引来之后,难保不会心生感知,用三块,更为稳妥。”
“哎。”
王爷叹息,捏碎三块红石,步入红雾,遮掩自身气机。
“开始吧!”
轰隆隆。
天际电光闪烁,黑云从西北方横压过来。
“下雨了?”王爷抬头。
“王爷,好事啊!”伊辰笑道,“大雨之下,水位更高,洪水破坏更大,北庭、大雪山向来蠢蠢欲动,决了这堤,说不定能为大顺添些乱子。”
王爷颔首:“开始吧,莫耽搁了。”
“是!”
伊辰望向面前大坝,伸手抚上,正要用力震断,忽然觉察一个气机闯入感知范围,实力不弱,起码是个二境臻象。
王爷抬手阻止,准备等人过去再行发难,以免提前暴露。
少顷。
“哗啦。”
一个人影砸落水中,无数气泡冒涌上浮,适才突破,未曾完全收敛的气机澎湃沸腾,不加遮掩。
伊辰一顿。
楚王一怔。
面面相觑。
瞥一眼手掌撑住大坝,作势欲发力压塌的伊辰。
简中义:“?”
王爷:“?”
伊辰:“?”
“发现了么?”
王爷皱眉。
他本不欲多生事端,奈何天不遂人愿。
若这是瀚台白家之人,请来骕骦将军,少不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