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空甩去手中茶水,挺身厉呵:“此杯未碎时空,摔之粉碎时空,汝道哪个是真空?!”
轰!
桑杰脑内轰然爆炸,死死盯住破碎茶盏,全然不顾脸上茶叶和滴落的茶水。
“大胆!”
“辱我莲花宗上师!纳命来!”
桑杰无知无觉,浑浑噩噩,桑杰弟子轰然跳出,分外着急,含怒出手,然而怀空却不是盖的,堂堂悬空寺佛子,打不过一百来岁的桑杰宗师,还打不过桑杰的一群弟子?
真罡齐出,刮去一层砖石。
怀空身后显现六牙白象,蓝毛星猿。
三丈辩经台摇摇欲坠。
“杀了他!”
“莲花宗不可辱!”
“住手!诸位莲花宗高足,有话好好说!”
“怀空小师傅,你在干什么?”
白家宗师即刻出手,稳住双方。
“仁波切误入歧途,当头棒喝尔。”怀空丝毫不慌,梁施主应当不会诓骗于他,那便按金刚明王说的做,不会错。
百姓哗然。
“辩不过就出阴招!”
“割了他的脑袋!抽出他的湿肠!勒死他!”
怀空不为所动,双手合十,重看对面:“贝玛敦珠·央金却吉仁波切。”
桑杰喃喃自语:“杯未碎时,其体性本空;碎成微尘,其体性亦空!真空本自如此,未曾变异……摔杯问空,空性不假外求。”
“师父!”
弟子着急,踩着破裂瓷片上前。
“那小子不守规矩!咱们割了他的脑袋做法碗!”
“没错,他是悬空寺佛子,天生金刚骨、菩提心!是做法碗的好材料!”
桑杰无言。
一时间,除去两位当事人,所有人的声音都很大,偌大广场成嘈杂之海。
“顶礼大善知识!摔得好!”
众人豁然抬头。
高台之上。
桑杰双手合十。
“‘我执’如山峦,二十年因明为杖欲攀登;‘法执’如深涧,八万偈颂作舟求横渡,一棒一喝,震碎杖舟,裂尽山涧!方见晴空朗朗,本无一物可攀!”
桑杰落下高台。
众弟子骇然失声。
百姓变成了没头苍蝇。
这才几个回合?一来一去一共都不到十段话,怎么离开了?
他们想过小和尚不知天高地厚,未辩多久,掩面离去,想过小和尚实力不凡,双方大辩三天三夜,最终小和尚顿悟,唯独没有想过,短短时间内,离开的会是桑杰大师!
心头生出一丝荒谬,一丝不愿相信的荒谬。
“什么意思?”
“上师怎么走了?”
“上师认输了。”人群中的,黝黑中年汉子又开口。
“你放屁!”
“割了他的头!”
众人怒不可遏,情绪几乎到达顶峰。
黝黑汉子不急不缓:“输了就是输了,扔茶杯是棒喝,打机锋,上师说‘顶礼大善知识’,意思是学到了,是在谢谢小和尚呢!”
百姓们觉得不太对,你一个泥腿子怎么懂那么多?
说又说不过。
“快,撕烂他的嘴!”
“人呢?人怎么不见了?”
巷子内,黝黑汉子靠住木门,搓一搓脸上皮膜,忽然巷子口有人追来,一只大手从屋内探出,将他抓入屋内。
“没事吧?”范子玄问。
“没事,真是一群刁民!”查清擦一把脸,把妆容擦掉,“看不出来,侯爷身边跟着的小和尚,辩起经文来那么厉害,莲花宗的上师都认输了。”
“能跟侯爷的自非凡人。”范子玄理所当然,“怎么说也是悬空寺佛子。”
广场之上,白家维持秩序。
桑杰弟子回望空荡荡的高台,莫不失神,心中信仰崩塌。
两个回合。
师父居然认输了?
对面只是一个佛子啊!
百姓乱哄哄成一团,看着桑杰弟子们失魂落魄,嘈杂的声音渐渐安静。
真输了?
“大师,对面跑了!易如反掌啊!”
#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以大压小,前途广大!(求月票,二合一)
“一大早上,长老跑大师房间里叽里咕噜的,干什么呢?”
“不晓得啊。”龙瑶摆头,“送面进去,老谈什么空不空,真不真,什么柏树什么茶盏,反正我是一个字没听懂。”
“要你何用!”
“你听懂啦?”
龙瑶怀抱朱红漆案,下巴顿住方案凸边,忧心忡忡:“长老别真看经书入了谜,回头剃度当和尚,我龙人族前途无亮矣。”
啪!
两个清脆响亮的脑瓜崩。
龙瑶、龙璃半蹲低呼,捂住后脑。
“子议父,臣议君。成何体统?”阴影自二人中间生长蔓延,梁渠站在二人背后,居高临下,“三天不打,悄默默说我坏话是吧,罚你们俩三天月钱!”
“两三天?到底是两天还是三天?”龙璃问。
“五天!”
龙璃不问了,她抗议:“又不是我说的,为什么要敲我?”
啪!
龙瑶再呼一声,半蹲变全蹲,双手抱头喊救命。
“这下行了吧?她两下你一下,两两扯平,等于她一下,你没有。”
龙璃心头暗喜,忽觉杀气,错开龙瑶幽怨的眼神,抬头望天。
龙娥英穿一身真丝睡衣,依靠住门墙抚额。
梁渠越过俩丫头,心情不错,边去厅堂边联络瀚台:“阿威,乘胜追击!去找查清、范子玄和寇壮,让他们去做些该做的,能做的,尽快把辩经结果炒热起来!”
咔咔。
口器碰撞,阿威金光纵横。
……
瀚台酒楼内。
两个汉子相对而坐。
“听说了吗?上师输了!”
“谁说不是呢,莲花宗上师惨败!不敌悬空寺佛子!丢人啊!”
啪!
一旁食客撂下筷子,指着汉子鼻头喝骂:“你胡说,离开不算输,莲花宗的事,能算输么?是上师不愿以大欺小!”
“没错,贝玛敦珠·央金却吉仁波切高风亮节!”
谈话之人根本不反驳,自顾自地和同伴攀谈:“先是被呵斥,后来还被茶杯砸,完事一脸受教,我看莲花宗空有虚名,远不如悬空寺,趁早散伙吧!”
“是啊,我提议!不如府城外寻个风水好的地方,给小师傅立一座庙!以后香油钱就不要给莲花宗了!”
“啊!”
周围食客肉眼可见的面红。
查清和范子玄对视一眼。
换个地吃。
吃宝鱼,吃宝兽。
开销全报账的机会可不多。
“大个子,一个人出门去啊。”
“是啊,去山上添炷香。”寇壮合上大门,缠绕上麻绳,“新年新气象,总要去讨个好彩头。”
邻居顿时来了劲:“去哪座庙啊?我听说了,城北那家灵验!”
寇壮挠挠头。
邻居一讶:“是城南?总不会是城西的吧?那可要走不少路啊,好几十里呢!哦,你体格子壮。”
寇壮几个人是一年前搬来的,说是做生意,走南闯北,一口雪原话熟练但不地道,几个光棍汉子,没老婆没孩子。
是人都知道,年轻力壮的光棍汉子不能凑一块,凑一块指定出事,属于不安定分子,突然到城里住下,怎么都不像好人,只是日子一长,抬头不见低头见,终究熟络起来,发现三个人性格都还不错。
寇壮还是摸头。
“总不会是去城外?那更远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