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刀光破碎。
前脚余韵未消,后脚危险再来。
一波接续一波,两相叠加之下,梁渠体内二百九十一倍气海覆上一层红芒,像傍晚时分的夕阳,凭空燃烧缩水!
心火一燎。
红芒溃散。
巴尔斯泰反手再拿,未待握住,他身形后仰,避开刺水而出的冰蒺藜、漫天流窜的银色刀痕,余光尽收蓝湖视野,鞋底踏碎冰柱借力,强悍肉身顶开银色刀气,重新腾飞至百丈高空。
“咔嚓!”
小令幽幽上浮。
金光大佛端坐莲花宝台,手持禅定印,浮现梁渠身后,其面容祥和,却在下一刻豁然睁眼,作怒目金刚,悍然挥掌!
掌风降临。
巴尔斯泰波澜不惊,用力捏碎第三枚玉牌,血红圆球乍现天空,包裹周身,表层泛涌涟漪,足以熔炼顶级灵兵的三丈禁地!
不可接触的绝对领域!
轰隆隆!
大佛金掌挥出残影,连绵不绝,条条经文扣作锁链封锁血球。
骇人的滔天血气迸发,卷得蓝湖震荡。
湖底水兽逃窜。
远处沉浮冰山瓦解崩裂,漂浮水面。
宝船上,龙人神情严肃,更远处,北庭宗师面容惊恐。
两人各有武圣师承,此时此刻,仿佛进入你来我往的回合制,起手之后,互相丢出武圣手段。
炼制出武圣手段,封锁入特定的事物之中,自没有那么容易,皆是武圣以平日修行散逸出的“余韵”,慢慢积累成型。
如此一来,往往要半年方有一份,且保质期多为五到六年之久,一段时间内总数额定,多用以亲近之人保命,旁人无不珍视,不到生死关头,或有巨大利益时,绝不会轻易动用。
但现在。
一个北境雄鹰。
一个大顺龙种。
旦有收获,便是最为巨大的利益获得!
用光也值得!
生死搏杀,本不是什么简单平常之事,容错太低,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能抢先占据优势,绝对要去抢占!否则让敌人占领,等待自己的极有可能是摧枯拉朽!
水龙狂舞。
天地震荡。
蓝湖水面溅跳出绵密水珠。
造化宝船调转方向,向后方北庭宗师冲去,留下梁渠牵制巴尔斯泰。
梁渠眉头紧锁,掌心接住武圣刀光后火辣辣的感觉犹在。
越王晋升不足十年,老和尚更短,全是新武圣,反观巴尔斯泰的武圣师父、武圣朋友,成名皆有甲子往上,这种玉牌,威力多是武圣正常出手一击,故而对拼不过,十分正常。
好在越王和老和尚不是盖的。
对拼完后,余下威力经由梁渠金目色彩判断,已在承受范围之内,今日战斗之前,他亦特地回宁江和平阳,将越王玉牌和明王小令各自补充到三块,总数六份,底蕴充足。
多的两块玉牌,越王甚至没收他钱。
眼下消耗三份,仍有一半!
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黑红禁地硬顶金佛掌击。
巴尔斯泰一样觉得棘手。
大顺完全占领流金海之前,朔方台和河源府,从来是隔开浩瀚的流金海,两相对峙,水上大战不知凡几,奔马以下的低烈度冲突,几乎人人都会跳帮战。
此地坐镇臻象更无不善水战者,北庭八兽皆属其中佼佼者。
可水战同样要看和谁比!
海东青目光中,太阳层次的光点,本就意味着有相当程度的威胁,按情报,梁渠使用长气为【渊流】,有控水之能,远非学习几门武学乃至功法就能轻易超越,水中战斗是对方的强力主场!
这种小心翼翼的战斗令他十分不快。
轰!
轰!
金光纵横,血气澎湃。
雨水不知何时消失,天光穿透大洞照下。
摩擦空气导致的炽热高温,把乌云灼烧出一个惊人窟窿,让周遭水面短暂沸腾。
无数死鱼碎成肉糜,暴露在水面的鱼鳍干枯焦黑,散发出难闻的烧焦羽毛气味。
两相轰杀。
双方气势没有任何衰弱,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拔高,变得越来越强横,越来越骇人,仿佛彼此之间互甩武圣手段,不过是真正大战前的热身!
呼。
梁渠口气环流白汽。
龙虎金身同小令金佛融为一体,让它的威力更上一层。
数个呼吸的对抗,银甲早早披戴上身,一道接一道的流光飞出后方的造化宝船,投入其中,让他的气势迅猛上涨。
砰!
金佛溃散。
三丈禁地消失无踪。
互不知对方到底有多少武圣底牌,该留一手以决定胜负。
梁渠同巴尔斯泰对视一眼,瞬息之间,脑海中无数念头碰撞,又相互湮灭,根本没有太多思考,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
环形气浪轰然炸开!
梁渠向水上去,巴尔斯泰往水下来,一上一下,同时逼近那一层流动的闪烁。
正此时。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巴尔斯泰的心头,浑身八千毛孔如有针刺。
他猛地止势,侧身翻滚闪躲,一抹乌金锐光划破长空,笔直落下!
哗!
伏波枪刃划破巴尔斯泰的脸颊,割开一道浅浅血痕。
好利的枪!
怎么会从天上来?
“难怪他空手上前。”
巴尔斯泰瞳孔战栗,惊叹之余压下困惑。
然而电光石火之间,不待伏波完全擦身而过,一只宝蓝色的金翅蜈蚣正紧紧缠绕在枪纂之上,口中咬住一枚纯色玉牌,不含半点杂质。
金翅蜈蚣浑身气机之收敛,哪怕巴尔斯泰都未曾觉察!
刺杀,埋伏,收敛气机。
本就是阿威的看家本领!
要死!
巴尔斯泰瞳孔放大,反手握刀,紧急变向,撩劈伏波!
“咔嚓!”
阿威咬碎玉牌。
长刀劈中伏波,切开木质横杆。
银色圆环迅猛暴涨,向上击飞,擦着巴尔斯泰的头皮飞过,斩下大段黑发和一层浅浅的头皮。
伏波长枪当空急震,横飞出去。
最后一枚越王玉牌没打中!
但没关系!
巴尔斯泰挥刀向上,劈开伏波,却给下方的梁渠留出了一个大空门!
面朝天空,整个后背如若武院练习刀法的竹草席,暴露无遗。
哪怕是初学者,只要眼睛不瞎,亦能一刀两断!
白猿青龙真罡乍现,龙柱向下垂落。
金目始终燃烧,原本毫无色彩的天地突然冒出无数抖动线条。
【斩蛟】!
没有伏波在手,空手使用【斩蛟】神通差出极多,但,足够!
二百八十倍气海,齐齐……
梁渠心中同样闪现出一股致命的危机感。
天空之中,许久未见的海东青不知何时收拢羽翼,钻入水中,凶戾的金目紧盯梁渠,鹰爪之中,同样抓有一枚纯色玉牌!
糟糕!
情报浮现脑海。
海东青为巴尔斯泰心火凝聚,没有实体,闯入水中,没有形成物体体积排开湖水,根本无法被感知捕捉,却也是因为心火,海东青能够触碰物体!
用意念来推倒,抓握物品,梁渠一样能够做到。
玉牌毫不起眼,混杂在震荡的蓝湖之中,同寻常碎石无异!
局势陡转直下。
空门大开之人竟变成了梁渠!
巴尔斯泰嘴角上扬。
这个距离,根本来不及跑和捏牌保命!
他知道梁渠使用一杆长枪,敢空手上前,暗中必有埋伏,不过不知会如何埋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