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炎城之外,还有两座较小的妖城,分布在东西两侧,各自管辖着数十座大镇。
而那些大镇周围,又散布着成千上万的村落,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妖城内有妖神半神坐镇,大镇内有混元境妖族坐镇,村落有血海妖族驻扎,看护人族奴隶……”
伏启东的声音平静,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点出那些标注着危险符号的区域,给沈云一一讲解。
听着伏启东的讲解,沈云不自觉的有些沉默了。
他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村落标记上,看着那些妖族的大镇和妖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上古时代的人族下场太惨了。
在那个时代,人族不是万族的一员,而是万族的奴隶,是最底层的存在。
被妖族奴役,被万族驱使,没有丝毫尊严可言。
那些村落中的人族,就像是圈养的牲畜,被妖族看管着,被妖族驱使着,被妖族当作资源来消耗。
两人沿着一条蜿蜒的路线,避开妖族强者小心前行。
途经一处村落,村落没有围墙,周围散布着不少妖族的禁制之法,囚禁人族防止逃跑。
一道道符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妖气,连接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村落笼罩其中。
那些禁制,不会伤害妖族,但会对人族产生强烈的排斥和压制,让人一旦远离村落的范围就会报警。
村落的房屋矮小破败,用夯土和茅草搭建,与远方紫炎城那巍峨的城墙、宏伟的宫殿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对比。
沈云的目光,从那些破败的房屋上掠过,又落在远方的紫炎城上。
紫炎城的城墙,高达百丈,通体由紫色的巨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城中的宫殿,更是金碧辉煌,屋顶覆盖着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而眼前的村落,却只有矮小的土屋,有些房屋甚至已经坍塌了一半,只剩下几根腐朽的木桩支撑着屋顶。
茅草铺成的屋顶,在风雨的侵蚀下已经变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屋梁。
沈云看到村中的人族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那些人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脸上带着一种麻木的表情。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像是失去了灵魂,只剩下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手上、脚上,戴着沉重的枷锁,行动间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一些健壮的人族身上还有烙印,那是妖族的标记,表明“属于谁”。
那烙印闪烁着淡淡的妖光,像是某种标记,表明这些人族属于某个妖族强者,是他的私有财产。
村口立着一根粗糙的石柱,上面画着恐怖妖族的图案,村落的编号和上供日期。
沈云走到村口,看到那根石柱,大约一丈高,通体呈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
石柱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妖族图案,那图案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一双眼睛闪烁着幽光,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压。
图案下方,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文字,那是上古妖族的文字,标注着这个村落的编号和上供日期。
上供的日期,每个月一次,村落每次都要上供一定数量的灵米和祭品。
人族在这里不是居民,而是被编号的牲畜。
沈云看着那根石柱,看着那些麻木的人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压抑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村外种植着不少灵米良田,田里的灵米却颗粒饱满,灵光氤氲,可是人族大多瘦骨嶙峋。
他目光扫过那些田地,看到那些灵米长得格外茂盛,每一株都有半人高,稻穗沉甸甸地垂着,上面泛着淡淡的灵光,散发着浓郁的天地精气。
这些灵米每一粒都价值不菲,随便一株足以换取凡人几年的口粮。
可是,那些种植灵米的人族,却一个个瘦骨嶙峋,面黄肌瘦。
他们种出了最好的灵米,却吃不到一粒,那些灵米,全部要上供给妖族。
“这个上古时代,村落要按时上供种植出的灵米和祭品,供不上就用人命去填。”
“你知道每个村落的祭品是什么吗?”伏启东问道。
“不太清楚。”
沈云一愣,摇了摇头。
看了这么多手札,对于上古年间的记录,都是记录强者,很少记录底层人的生活。
只是写着人族过得很惨,为万族的血食。
“跟我来。”
沈云在伏启东的带领下隐匿身形穿过田地,走进村落。
在村落的中央,有一座石屋。
那座石屋,通体漆黑,用一块块巨大的黑色石头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妖族符文。
那些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光,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石屋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石门,石门紧闭着,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妖族图案。
“所谓的祭品,存在于每个村落中央的石屋。”
伏启东有些怜悯的说道。
沈云走到石屋前,伸手推了推石门,发现石门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运转体内的元力,用力一推,石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门缝中涌出。
内部的景象,让沈云震撼。
石屋内部,空间不大,大约三丈见方。
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那法阵由无数符文组成,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法阵中央,是一个三尺见方的血池,池中盛满了鲜红的血液,血液在翻滚,冒着气泡,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妖族会监督村落,培养一批人修行特殊的功法,令血气充盈。”
伏启东幽幽的说道。
沈云的目光,落在血池旁边,那里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人族男子,大约二十岁出头,浑身赤裸,身受重伤,四肢残缺。
他五感俱失,状态极为凄惨。
成材后,进入石屋中,肉身化作血泉,源源不断地产出血液,供妖族享用。
沈云看到,那个男子的身体,被细小的符文链锁住,固定在血池上方。
那些符文链,一端连接着他的身体,另一端连接着法阵,从法阵中汲取能量,维持着他的性命。
他的身体,在不断地渗出血液,那些血液顺着符文链,流入血池中,化作血泉的一部分。
血泉不会立刻让人死。
按照妖族的说法,“活着的泉水”才最新鲜、最滋补。
沈云看着那个男子,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上虽然没有了表情,但那扭曲的肌肉,表明他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身体,被那符文链锁住,无法动弹,无法发出声音,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那些被做成血泉的人族,会在极度的痛苦中存活数月甚至数年,直到肉身彻底枯竭。
沈云沉默了片刻,一道神光点出结束了那人的痛苦,转身走出了石屋。
他站在石屋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浓郁的天地精气,却觉得那股精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
“总有人说人族的血肉药田之法太残酷了,可这都是妖族对我人族做的事。”
伏启东带沈云看这一幕,希望他永远不要对妖族的人升起怜悯之心。
“以血为契,世代灭妖!”
沈云再次念着戮妖大祭时的誓言,有了不同的感受。
他看到这一幕时,也会瞬间联想到人族血肉药田。
那是人族用妖族大妖的肉身炼制的,抹除大妖的灵魂之后,肉身活着血肉不断的生长。
人族现在对待妖族的方式,正是妖族当年对待人族的方式的翻版。
“妖族饮人血,人族啖妖肉,互相视其为修行资源,仇与恨,刻在骨子里。”
这让沈云的内心发生剧烈波动。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座漆黑的石屋,看着那些麻木的人族,看着那些在田间劳作的瘦骨嶙峋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是上古时代的旧景,逝去的已经逝去了,人族站起来了,可以牢记于心,莫要过多沉入其中。”
伏启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独特的力量,平稳了沈云躁动的心头。
伏启东察觉到沈云的心境变化,在一旁点醒他。
“是,宗主,我明白。”
沈云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建椿真意微微一转,将那股躁动的情绪压制下去,让心神重新恢复清明。
他睁开眼睛,目光中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看向伏启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走吧,我们去找个合适的村落,开始探查龙脉。”
伏启东带着沈云走了几十个大镇和村落,让他见识到了更多的景象。
那些大镇,围墙高耸,镇内驻扎着诸多妖族强者。
人族在镇内来来往往,搬运货物,修建房屋,做着最苦最累的活计,换来的只是一日两餐的粗粮。
那些村落,有的更破败,有的堪比小镇。
不过都是没有围墙,只有几根刻着禁制符文的石柱,将所有人族圈禁其中。
了解了这里的风土人情之后,才更容易隐藏自身。
第467章 薪火相传!在上古时代教书!
伏启东边走边说,告诉沈云哪些地方可以藏身,哪些地方绝对不能靠近。
那些妖族的巡查路线,那些大镇之间的交通要道,那些人族村落的作息规律,都一一记在沈云心中。
之后,沈云选择了一处几千人的大村隐藏自己,很偏僻,人数众多,强者比较少,距离镜虚边缘只有三里。
他站在村外的一座矮丘上,目光扫过整个村落。
那村子座落在一条狭长的山谷中,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