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了仙脉,晋升仙域呢?“
沈云追问了一句。
神域之上还有仙域,那是更高一层的世界形态。
他现在虽然还远不到那个层次,但了解一下总没有坏处。
“仙域由十方势力共同开发、入驻。“
时霜的回答简洁而确定。
“越是强大的世界,各方势力越多呀。“
沈云认可的点了点头。
他心中想象着那个画面,十方势力在一方世界中彼此制衡、争夺、合作,那会是怎样热闹的场景?
弱肉强食,百家争鸣,在那种环境中生存下来的修士,每一个都是经历过大浪淘沙的强者。
他听夕师姐讲过许多大劫毁灭雕零的故事,起因往往就是因为独裁。
有人截取天地造化而养己身,导致一方世界内生灵涂炭,大劫凋零,最终引发天地反噬,波及数片天地。
天地精气大降,无妄之灾,波及所有人,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强者也难以幸免。
“所以十三仙盟的规矩,就是在防止这种事情重演。“
沈云心中默默想着,对那个遥远的主界多了一分认识。
“听说仙域之上还有道域,道域的话,是不是圣衍十三仙族都入驻了?“
沈云不由地想到,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天穹。
时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那微笑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对于素来冷冽的时霜来说,已经算是极为罕见的情绪流露了。
“不,道域只有一方势力。“
沈云愣了一下。
“一方势力?“
“对。“
时霜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时特有的悠远。
“道域是曾经诞生过道祖的大界,道祖籍此道篆诸天,回馈天地,道域不朽,是一方大道传承的本源地。“
沈云的呼吸微微一滞。
道祖。
那是传说中最顶层的存在,是足以镇压诸天万界的至高强者。
每一个道祖,都是一条大道的开创者,是一个时代的主宰者。
他们将自己的道篆刻在诸天万界之中,回馈天地,滋养众生,让后人能够沿着他们开辟的道路继续前行。
“除去那方大道传承,任何势力都无法扎根其中其中。“
时霜的声音继续响起。
“最多可以类似于仙宝阙这种,进入其中做生意。“
“即便是天工府,也是由他们自行控制。“
沈云想象着那个画面。
一方世界,完全由一道传承掌控,任何外人都不得踏足。
那是何等的威严与封闭?
又是何等的自信与强大?
“好吧。“
他收回自己的话。
之所以限制多,那是因为还不够强大。
如果一方世界强大到足以让所有外人都敬畏,那就不需要任何规矩来约束了。
“不知道域是何等的风采呢?“
沈云仰望漫天星河,不禁升起了一份好奇。
白日的天空中,星辰已经隐去,但以他的目力,可百日见星。
传说中,一个星辰,便是一方浩瀚神域乃至仙域。
古籍上关于道域的记载很少,只有只言片语,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一部分。
“道域,你现在看到的不就是吗?“
时霜笑道。
沈云的目力白日也能见到漫天星河,碧蓝的苍穹上有三轮明月高悬于天,洒落洁白的光辉,照亮天地。
那三轮明月大小不一,亮度不同,各自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没错,那三轮明月便是道域。“
时霜指着那三轮明月,给沈云介绍。
“分别是我人族的不朽道域,太玄仙朝,月神族的常羲道域。“
沈云的目光追随着她的指尖,望向那三轮明月。
“明月就是道域吗?”
以他前世的观念,一直以为只是距离比较近。
最近的那一轮,散发着温和而浑厚的光芒,如同金色的熔炉在缓慢燃烧。
那是人族的道域,太玄仙朝。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主界人族最古老的势力之一,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
中间的那一轮,洁白如雪,散发着清冷而圣洁的光芒。
那是月神族的常羲道域,据说那里居住着诸天万界中最美丽的一族,每一个族人都是天生的神体。
“那那一个呢?“
沈云指着一个略显暗淡的明月,好似缺了一块。
那轮明月的光芒比其他两轮都要暗淡,边缘处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过。
时霜的目光落在那轮明月上,沉默了一瞬。
“那是一处失落的天巫道域,不知道诞生于哪个时代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百万年前遭逢大变,天巫道域崩溃,内部生灵亿万里不存一。“
沈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百万年前。
那个数字太过遥远,远到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但那个画面,一方世界崩溃,内部的生灵亿万里不存一,让他心中升起一种无法形容的凉意。
“此前,这些道域都被称为不朽道土。“
时霜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荒原上的风吹散。
“从那之后,世上再也没有了不朽。“
沈云没有说话。
“世上没有什么不朽。“
他淡淡的念叨,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望着那轮残缺的明月,心中莫名有一种悲伤。
并非由心而生,似乎是天地对他的影响。
那是曾经诞生过道祖的世界,那是曾经不朽的大道本源之地,却在一场大变中崩溃殆尽。
时霜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
镜虚笼罩范围覆盖在一片荒原上。
那片荒原开阔而苍凉,地面上铺满了细碎的砂石和枯黄的草茎,在日光下泛着一种干枯的金色。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卷起地面上的沙粒打在护体光幕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偶尔有几株瘦弱的荆棘从沙土中钻出来,扭曲的枝条上挂着干枯的叶片,像是这片大地上最后的倔强。
但随着两人接近那一片地域,破空而来的遁光越来越多。
他们的目标都是同一个方向。
随着两人前向深入,沈云很快见到了所谓的镜虚。
不远处是一片干枯的草地,枯黄死寂。
但就在那片枯黄草地的一侧,忽然就拔地而起一片繁盛的森林。
没有丝毫过渡,没有渐变的缓冲。
就像是被一柄利刃从中间切开,一半是死寂的岩壁,一半是葱郁的古林。
那森林中的树木高大粗壮,树冠如华盖般遮蔽天日,藤蔓从枝干上垂落,纠缠成一道绿色的幕帘。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无数金色的碎片洒在深褐色的泥土上。
森林之上,不少神鸟翱翔于天。
那些鸟形态各异,有的浑身赤红如火,双翅扇动时带起一串灼热的火星。
有的通体雪白如霜,尾羽拖曳着长长的寒光。
有的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像是某种古老的爬行动物与飞禽的杂交。
最大的一只,是一只金翅鹏鸟。
它的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日,翼展足有数十丈,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金色的翅羽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燃烧的火焰,边缘处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它的喙弯曲如钩,爪如铁钩,散发着一股凶猛的王者之气。
那只金翅鹏鸟从天穹俯冲而下,速度快如金色闪电,双翼收拢,身躯如利箭般扎向森林深处。
它的目标似乎是在树林间穿梭的一条蛟蛇。
那蛟蛇通体墨绿,身长十几丈,盘绕在一棵古木的枝干上,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