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血海平息了三成,浪头依然有着十几米高,依旧不够。
他需要更多,最好能让血海巨浪十米以下,这样才足够保险。
更多的印经,更强的镇压,更稳的根基。
沈云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急躁压下。
不着急。
还有一个月的缓冲时间。
下个月,他依旧可以跨域去争夺其他印经。
这个念头从沈云脑海中闪过时,他正站在玄黄域擂台的余晖中。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缭绕,土黄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从即将消散的擂台上飘起,缓缓升入暮色渐沉的天穹。
那些光点中残留着半神遗迹的气息,温润而厚重,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本源精气。
再拿一枚,血海肯定就能完全平息了。
他内视血海,目光落在那座凝实了两成的玄黄镇岳天宫上。
天宫的虚影已经变得半实质,廊柱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瓦当上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血海的波涛比之前矮了三分,流速慢了许多。
虽然还在涌动,但已经没有了那种要掀翻天穹的狂暴。
到那时,八座天宫,十拿九稳。
修行最忌急功近利,七座天宫已经让他跻身血海境顶尖行列。
九座天宫是极限,不是所有人都能开辟九座天宫。
两个月开辟一座天宫,还是最后三座天宫。
放在外面别人想都不敢想。
他想起自己从风家老仆走到今天的每一步。
六十三岁开始修行,七十岁不到便已触及混元境的门槛。
放在那些大族天才眼中,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奇迹。
接下来一年之内,铸就第九座天宫,破入混元也未必没有可能。
混元境。
“有没有可能,这一次再去抢一个印经呢?”
忽然,沈云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虚空,仿佛洞穿了半神遗迹的壁垒,看到了那些正在其他域守擂的身影。
印经争夺是必须要守擂十二个时辰,他是最先守擂成功的一批。
玄黄域的擂台在十二个时辰结束时准时消散,他已经拿到了玄黄镇岳印经。
是第一批结束的擂主。
而有些擂台,经过擂主的替换,还没有结束印经的争夺。
沈云的目光在虚空中游走。
他想起自己在大日金乌域挣断枷锁的那一拳。
暗金色的锁链崩碎,八印融合的力量在掌心凝聚,一拳轰出,三大霸主同时被击退。
若是他再施展出破封一击,未必不能打落一个擂主。
雷雀小神王、金莲天女、石神子、周渡、郝岩、萧逸凡、沧颜……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如同走马灯般转动。
首先排除不灭域的沧颜,他不可能和自己的女人抢东西。
这个念头几乎是下意识的,甚至不需要思考。
那一夜在山洞中的事情历历在目。
就算没有那层关系,她也是他的盟友。
跨两域的话压制很大,就是大日金乌域和青木长生域了。
恰好这两域的擂台似乎还没有结束。
“大日金乌域的擂主是萧逸凡,我也不可能去。”
沈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是他大外甥,苏婉儿的血亲,前段时间刚帮过他。
他去抢萧逸凡的印经,别说苏婉儿那里过不去,他自己那一关都过不去。
只能是青木长生域的周渡了。
因为幽冥子抢夺了先机,此时青木域印经争夺还没有结束。
周渡。
沈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继承了冥殿真意,实力不俗,为人霸道。
在青木域击败了幽冥子,正在守擂。
似乎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沈云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如果他现在出发,从玄黄域跨到赤霄域,再跨到青木域,三道枷锁加身,六成实力被压制。
但他有破封一击,可以瞬间挣断所有枷锁,爆发出十二成的实力。
“这可是我的同门!”
沈云想着,忍不住想去看看。
青木的印经,于他而言可是非常契合的。
建椿真意本就与木属性相合,青木长生印经可以滋养他的祖窍,催生建椿古木的生长,让他的根本功法再上一个台阶。
不然委屈委屈周渡?
“不过到时候即便施展破封一击击败了周渡,半神遗迹对我的压制就会更强,两道枷锁可能会压制六七成实力,也未必守得住擂台。”
沈云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
破封一击不是没有代价的,上一次他挣断枷锁之后,天地间那股力量迅速重组,给了他一道更粗更密的枷锁。
如果再挣断一次,枷锁只会更重,压制只会更强。
他打算去看看,到时候见机行事。
如果周渡的擂台守得稳固,他没有把握那就放弃。
如果有机可乘,他也不会手软。
他对周渡的冥殿真意很好奇。
那是一种来自圣衍主界的传承,据说与血海真意同源,却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血海真意淹没诸天吞噬苍穹,冥殿真意以死镇生。
两种真意,一阴一阳,一刚一柔,如果能亲眼见识一次,对他的修行会有不小的启发。
其实沈云更想去太阴玄水域,那里的印经擂台同样没有结束。
金莲天女。
这个名字从脑海中浮起时,沈云的眼神变得冰冷。
一而再,再而三地触及他的底线。
这已经不是利益之争,是死仇。
已有取死之道!
沈云的拳头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灵光,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只是跨三域的话,对沈云而言,压制就太大了。
从玄黄域到赤霄域,从赤霄域到大日金乌域,再从天风域到太阴玄水域。
三道枷锁,六成实力被压制。
即便能借助破封一击击败金莲天女,半神遗迹对他的压制也会大增。
到时候实力势必十不存一,也不可能守住印经擂台。
而且据说金莲天女不知为何,也能破开遗迹封锁。
沈云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杀意沉入心底。
不急。
金莲天女跑不了。
半神遗迹至少还会存在很长时间,他总会找到机会。
而现在,他需要先处理眼前的事。
沈云纵身一跃,擂台已经彻底消散。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人。
“炎魔王请留步。”
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修士,面容普通,气息内敛,像是街上随处可见的路人。
但他的腰带上挂着一枚海螺状的玉佩,在暮色中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那玉佩上的纹路,沈云认得。
沧溟仙宝阙。
那人走到沈云面前,拱了拱手。
他的动作很标准,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岔。
“神女请阁下去不灭金刚域一叙。”
那人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既不失礼数,又不显得卑微。
沈云的眉头微微一挑。
“不灭金刚域?为何?”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沧颜神女现在应该正在不灭域守擂才对,她从太阴玄水域转道而来,夺取不灭金刚印经,正是关键时刻。
这个时候请他去,是要做什么?
不是说已经稳稳守住擂台,无人敢挑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