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加上舆图上所标记的地方,是否那里也有类似镇妖司手笔?
将四点连成一线。
陈谦略作思考,最终摇摇头。
以他如今的见识,实在看不出太多东西,
“看来,只有先利用魂土看如何能唤醒李承运,再从其口中探得消息了。”
“但无论如何看,临江都处于旋涡中心!”
第92章 借土还魂,误会大了
眼见天色西下,距离最近的清河渡纵马疾驰也需两个多时辰。
夜路凶险,陈谦孤身一人可不愿冒险。
他索性在距离县城五里外的一处芦苇荡边,寻了一处破旧木屋暂避。
此地离江边极近,是当地渔夫用来歇脚和晾晒渔网的“鱼窝子”,平日里少有人来,胜在清净隐蔽。
陈谦也不讲究,扔给那老渔夫两百文钱,便将这充满鱼腥味的小屋租了两日。
入夜,江风湿冷。
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但在陈谦的视野中,一切纤毫毕现。
他盘膝坐在唯一的木榻上。
嘴里机械地咀嚼着一截干涩的人参片,干涩的纤维被咬碎,药汁渗出。
随着养身诀的一呼一吸,化作滚滚热流冲刷着四肢百骸,抵御着屋内寒夜的湿冷。
并借由呼吸渗入五脏六腑,不断壮大着体内的气血。
面前那张缺了腿的方桌上,摆满了他这次拿命换来的战利品。
都是些从土夫子一伙人身上搜刮来的零碎。
几包颜色各异的粉末。
其中一种,陈谦见葛老使用过。
用来扰乱剥皮怪物的嗅觉,作用类似于使用的驱蛇粉。
其余两种,一种味道腥辣,一种无味,暂时不知用途。
还有一枚摇不响的哑铃铛,一截不知名的小兽腿骨,看成色倒都是老物件。
陈谦将这些杂物推到一边,目光最终落在了中间那两样东西上。
一个是敞开的皮袋,里面盛了把灰白色的魂土。
这土看起来普普通通。
可手伸进去,即便不触碰,也能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躁动的灵魂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连日来的杀戮戾气都消散了不少。
而在这把魂土旁边,静静躺着那张只剩下半截脑袋的焦黑纸人。
纸人身子已经烧没了,只剩下一双用朱砂点出来的眼睛。
在黑暗中透着一抹诡异的暗红,仿佛还在死死盯着陈谦。
“这纸人还能唤醒吗?”
陈谦心中有些忐忑。
那十日的期限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李承运若是不醒,他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他略作迟疑,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张残破的纸人头颅,将其竖着插进了那堆灰白色的魂土之中。
“埋魂土里……应该能行吧?”
陈谦也不懂其中的门道,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一息、两息……
就在陈谦以为方法不对,准备换个姿势的时候。
那堆原本死寂的魂土,突然像是沸腾了一样,剧烈抖动起来。
紧接着,那颗只剩一半的纸人脑袋,猛地往上一窜。
像是地里长出的蘑菇,硬生生从土里“拔”高了一寸。
纸扎的五官虽然不动,但那股子气急败坏的情绪,却透过那双红眼,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臭小子!”
一个气急败坏,甚至带着几分虚弱的咆哮声,直接在冷清的屋里炸响:
“你是猪油蒙了心,还是把脑子忘在水里了?”
“我真怀疑太一门那帮老鬼是不是瞎了眼,竟然会把罗盘给你这种莽夫!”
陈谦被骂懵了,愣愣地看着那个在土堆里气得乱颤的纸头:
“师傅?您这是……活过来了?”
“活个屁!”
李承运的声音简直是在咆哮:
“老子差点就被你害得散了这具分魂!你知道最后那一刻多悬吗?要不是老子冒险,用最后一口精气儿护住你,把你顶出水面,你现在早就变成那水底下的一具浮尸了!”
“简直气煞我也!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我这具分魂纸人就彻底烧没了!”
陈谦一脸无辜,眨了眨眼,委屈道:
“师傅,这不能怪我啊。”
“不是您老人家说的吗?‘生人止步,死人过界’。我是严格按照您的指示,在那绝境之中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我以为那句口诀是您留给我的后手,只要我拿到魂土,您就会在最后关头施展神通,把我拉回来。”
“难道我想错了?”
“你……”
纸人那双红眼睛瞪得溜圆,似乎是被陈谦这套“逻辑闭环”给噎住了。
那张画出来的嘴虽然动不了,但陈谦仿佛看到了李承运嘴角疯狂抽搐的模样。
良久。
纸人里传出一声深深的、充满无力感的叹息: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一具寄魂的纸人,只剩下一缕分魂,哪有那么通天的能耐,能把一个真的溺死的人再从阎王爷手里拉回来?”
“那您的意思是……”陈谦虚心求教。
“你是猪吗?”
李承运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我让你‘死人过界’,是让你找个替死鬼!”
“你随便杀个人,或者找具新鲜的尸体,把这纸人往他身上一贴,我借尸过界不就行了?”
“谁让你自己去死了?啊?谁让你自己去跳水了?”
“你对自己都这么狠,你是想吓死鬼吗?”
陈谦:“……”
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谦张了张嘴,看着那个在土里暴跳如雷的纸人,心中涌起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
原来……是这么个“死人过界”?
原来只要杀个人就行了?
自己在那儿演练了半天内心戏,还在水底憋气憋到差点见太奶。
结果是因为自己想太多,把简单模式玩成了地狱模式?
“咳咳……”
陈谦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脸上迅速堆起一副谄媚而崇拜的笑容,对着那纸人头拱了拱手:
“师傅教训的是!是徒儿愚钝了!”
“徒儿这不是寻思着,咱们名门正派,不好滥杀无辜嘛……”
“况且,徒儿若是有师傅您一成的能耐和智慧,也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师傅您这手段通天,我是想都不敢想啊!”
“少来这套!”
李承运哼了一声,虽然语气依旧恶劣,但显然对这记马屁还算受用,那个在土里乱颤的纸头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名门正派?就你那一手甩锅杀人、断人后路的绝户手段,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名门正派?”
“行了,别废话了。”
“魂土既然拿到了,这笔买卖就算成了。”
“接下来,该谈谈怎么保住你这条小命了。”
第93章 锁龙困局
夜色深沉,木屋内点燃了一盏如豆的蜡烛驱散了少许黑暗。
微弱的光晕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江风透过木缝吹得火苗乱颤。
陈谦正襟危坐,目光紧紧盯着土盆里那颗纸人头。
“师傅,那帮人为何要费尽心机,在黑山巡夜救下活人,却又不当场杀了,反而要种下印记,非要等上十日?难道真是为了积阴德?”
陈谦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惑。
这确实是个悖论,若是为了吃人,当场吃了便是。
若是为了奴役,直接抓回去便是。
“积阴德?嘿嘿……”
李承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弄:
“你把那群窃贼想得太好了。与其说是在救人,不如说是在救他们自己。”
“他们偷学了李家的‘扎纸灵术’,却没学全,更没那个命格去承载。御灵这是损阴德、折阳寿的手段。正统李家人有镇妖司的秘法护体,能镇压反噬。但这群家奴没有。”
“他们每用一次法,身体就会接近纸人一分,灵魂就会被阴气侵蚀一分,而他们又不能停,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