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厮杀,不再是单纯的冷静,而是带上了一丝渴望。
“呼!”
短棍挟着恶风,率先砸向面门。
在以往,陈谦或许会凭借听觉辨识提前闪避。
但此刻,在那短棍刚刚扬起的瞬间,他脑海中已自然浮现出数条应对路线,身体更是先于意识做出了选择。
最佳的进攻路线,那是搏杀的直觉!
他不退反进,身形微侧,让那短棍擦着鼻尖掠过。
脚下八步赶蝉的气劲瞬间自足底炸开,整个人似一张拉满后骤然松开的强弓,以近乎贴地的姿态猛然弹射前窜!
没有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刀横抹。
那汉子惊觉时想退已迟,只觉颈侧一凉。
“噗!”
鲜血喷溅。
他徒劳地捂住喉咙,嗬嗬作响,瞪大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甘的躺下。
搏杀经验值跳动!
“杂种,给老子死!”
持刀汉子目睹同伴毙命,暴怒狂吼。
手中砍刀抡圆了当头劈下,势要将陈谦连人带刀斩成两半!
陈谦手中的柴刀反手一撩,磕在了对方刀身的受力薄弱点上。
“当!”
金铁交鸣,火星迸溅。
对方势在必得的一刀竟被这轻巧一击荡开,门户顿失。
但在电光石火间,双方兵器又于方寸之地碰撞数下,叮当脆响连成一片。
陈谦顺势转身,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搏杀经验值再次跳动!
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让陈谦握刀的手都微微发热。
他正欲踏步上前,再次拼杀。
斜刺里又有两名眼珠赤红,完全癫狂的武夫嘶吼扑来!
“急急如律令!阴煞听遣!”
一道阴冷沙哑的低喝声突然响起。
“呼”
黑色的阴风凭空卷起,瞬间掠过了那几名冲过来的武馆弟子。
没有任何外伤。
那几个刚才还生龙活虎,杀气腾腾的汉子,身形猛地一僵,眼中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们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七窍之中,缓缓淌出粘稠的黑色血液,已然气息断绝。
陈谦心中一惊,立刻收刀后撤,警惕地看向阴风吹来的方向。
只见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正是玄阴道长。
只不过,此刻的老道形象极为骇人。
他那一身青灰色的道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上面沾满了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血。
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惨白的不见半分人色。
最诡异的是他额头,正贴着一张画满猩红符文的黄纸符箓。
那符箓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飘动,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似乎正是这东西,在帮他抵御这墓室中让人疯狂的异香和幻觉。
而他的嘴角,正不停地往外渗着鲜血。
“无……无量天尊。”
玄阴道长用染血的袖口胡乱擦了擦嘴角,那双三角眼死死锁定陈谦,其中惊疑忌惮之色混杂难明。
“咳……贫道原以为,陈居士是凭法器或赵家荫庇,方能履险如夷……”
“没想到……陈居士不仅有一双看透风水的好眼力,更有这一身深藏不露的好身手。”
玄阴道长声音嘶哑:“在这等乱人心智的境地,连王猛和赵锋那种点了心火的武夫都着了道,杀红了眼。”
“你却眼神清明,未受影响。”
“这等定力……嘿嘿,若非贫道有这定魂符镇住灵台,怕是早与他们一般。”
陈谦持刀而立,并未因对方言辞而放松戒备,只淡淡道:“道长过誉。陈某不过是胆小谨慎,不敢妄动罢了。倒是道长方才驱役阴煞,瞬毙数人的手段,令人侧目。”
他看得出来,这老道已经是强弩之末。
贴在脑门的符纸虽然护住了他的神智,但也在疯狂消耗他的精气神。
“陈居士,明人不说暗话。”
玄阴道长并没有在意陈谦的戒备。
“那帮蠢货再斗下去,无非是尽数葬身于此,谁也得不了好。这鬼地方……咳咳……贫道这次是真看走眼了!”
老道喘了口粗气,在那幽绿色的荧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这哪里是什么风水宝穴?这分明是个绝户坑!连我也快压不住体内的躁动了。那白玉棺里的东西,根本不是我等所能染指的。”
陈谦闻言,心中微动。
这老道虽然阴险,但眼光确实毒辣。
连他都心生惧意,直言退却,足见此地凶险已开始超出可控范围。
“你想如何?”陈谦冷冷问道。
“联手。”
玄阴道长语速极快:“进来时的青铜门已经被封死,外面全是尸蹩,退路已绝。但这等大墓,必留‘生门’以通地气,否则阴煞淤积,早就自毁。”
“贫道还有一手压箱底的手段。而陈居士你……”
他看了一眼陈谦还在滴血的柴刀:
“身手了得,心性坚定。这一路上若遇阻碍,还需要你来开路。”
“你我二人联手,不求财,只求活命出去。如何?”
陈谦略一沉吟。
单凭自己,在这完全陌生的凶墓中寻找生路,确无把握。
玄阴这类专走阴邪路子的术士,对墓葬的了解远超常人。
暂时联手,互为倚仗,确是当前最优之选。
而且多一个人分担火力,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强。
若其真敢起二心,自己也未必没有反制之力。
“可。”陈谦言简意赅。
玄阴道长眼中厉色一闪,知此刻再无犹豫时间。
他颤巍巍地从袖口掏出一张泛着油渍的黄表纸,揭开一看,里面赫然裹着一绺用红绳死死勒住的乱发,正中央还嵌着一截发灰的死人指骨。
只见他面色狰狞,猛地舌抵上颚,牙关狠狠一合。
硬生生咬破了舌头。
一股腥甜瞬间充斥口腔,玄阴顾不得剧痛,腮帮子一鼓。
一口蕴含着纯阳精气的舌尖血,“噗”地一声化作血雾,严丝合缝地喷在了那团发丝白骨之上。
“发丝缠魂,白骨引路,各路阴公阴婆,拿钱办事,急急如律令!”
第60章 生路
随着咒语落下,那团沾血的发丝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在空中飞速纠缠编织。
周遭的温度骤降,一股阴风平地卷起。
仅仅两息之间,一个只有三尺高的小小身影,在那团阴气中缓缓成型。
那是一个穿着鲜红寿衣的小女孩。
她的四肢纤细得像枯树枝,皮肤呈现出死人般的灰白色。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
那原本该长着五官的地方,是一片平滑惨白的皮肉。
没有人脸!
只有一头湿漉漉仿佛刚从水里捞起的乌黑长发,紧紧贴在那片空白的头皮上,发梢还在向下滴淌着不知是水还是某种粘液的液体。
“嘿嘿”
明明没有嘴,空气中却传来了一声飘忽不定的稚嫩笑声,听得人骨髓发寒。
“去!找路!”
玄阴道长身体剧烈一晃,几乎站立不稳,但他顾不得擦嘴角的血,死死盯着那无脸女孩。
“这白骨引路之术,以精血怨骨为引,沟通阴阳。它指的路必然凶险,但目前定是这绝境中唯一的活路!”
那无脸女童歪了歪那片空白的脸,似乎在用某种超越视觉的方式感知着。
随后,她虚幻的身影一飘。
并未朝向任何明显的出口,反而开始沿着墓室边缘那些堆满碎石,阴影浓重的区域,漫无目的地徘徊起来。
陈谦和玄阴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滚开!别挡道!”
一名杀红了眼的武馆弟子,正举着染血的钢刀四处乱砍,恰好撞上了迎面飘来的无脸女孩。
他神智已失,只觉挡路,想也不想,怒吼着全力一刀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