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37节

  “市面流通的护身符箓、开光法器,动辄数百两,却多是虚有其表,或效力微薄。”

  “先生之物,效力强劲,若以金银论。”

  “赵某斗胆估量,一两灰,价比百两金。”

  他给出了一个极高的估价,既显示诚意,也预留了谈判空间。

  墙后的陈谦心中一动。一两灰百两金?

  赵家果然舍得下本。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得多。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金银俗物,于我修行之法却无过多帮助。”

  先贬低一下,抬高姿态。

  “然则。”他话锋一转,仿佛带着一丝无奈的凡俗考量,“行走世间,难免有需用之时。”

  “赵捕头既言有路子与方便,我便直言了。”

  赵锋立刻道:“先生请讲!”

  “其一,”陈谦缓缓道,“初次交易,分量不多,仅二两。”

  因为他也才三两,留下的之后或许会有用处。

  “此物炼制极难,非人力可强求。后续能否再有,亦看天意。”

  赵锋一听只有二两,略感失望,但听到“炼制极难”、“看天意”,又觉得合理。

  如此宝贝,若能量产反倒奇怪了。

  “二两已是厚赐,赵某感激不尽!”他连忙表态。

  “其二,关于价码。”

  陈谦这才切入核心,“我确有所需,却非寻常黄白可简单衡量。这样吧……”

  他刻意停顿,让赵锋的心提起来。

  “这二两,其中一半,便按赵捕头所言价比百两金折价。我要通兑的银票,小面额。”

  他强调了银票和小额,方便使用和隐藏。

  赵锋一听,心中稍定,要钱好办!

  赵家别的可能缺,银子还是有一些的,毕竟在这位置上坐了那么些年。

  “没问题!一百两金,按市价约合白银一千两,赵某早已筹备妥当!”

  “嗯。”陈谦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这个折算方式。

  “至于另一半……”陈谦的语调微微变化,带上了一丝探究之意,“我要的不是钱。”

  赵锋的心又提了起来:“先生需要什么?但说无妨!”

  “我要两样东西。”

  陈谦清晰地说道,“第一,信息。关于黑山李家,以及临江县内外,近半年来所有异常之事,无论大小,无论官府是否记录,无论听起来多荒诞,我都要知道。”

  “赵捕头掌管刑名,接触三教九流,搜集这些,应比旁人方便。”

  这是最核心也最安全的需求,信息不占地方,却对于如今的他确实很重要。

  “第二,我想为弟子寻一武学。”

  “要招式精炼,不求花哨好看,只求杀伐果断。”

  陈谦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那劣徒愚钝,学不来我这推演术数,只适合这种直来直去的杀人技。”

  墙外的赵锋闻言,心头反而一松。

  原本他还担心这位会索要什么涉及内功心法的不传之秘。

  若是那样,他还真有些肉疼,毕竟法不可轻传。

  但若是只求一杀伐之术,那对于以武起家,又掌管刑名捕盗的赵家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府库里堆积的那些从江洋大盗手中缴获的所谓绝学,多得是。

  赵锋当即应承,“赵某手中恰有一本《破锋八刀》,乃是早年军中流传出的悍卒刀法”

  “后经改良,去芜存菁,最是凶戾霸道,正合令徒的路子。”

  “至于黑山李家的消息……”

  赵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决绝之色取代:“我所知也不多,但为了先生,赵某这就让人去整理卷宗,哪怕是只有只言片语的野史,也定不遗漏。”

  “很好。”陈谦的声音透出一丝满意,“明日还是茶摊,将东西放下即可。我会让人来取。”

  话音未落,只听“呼”的一声轻响。

  一道黑影竟直接越过土墙,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奔赵锋面门而来。

  赵锋眼神一凝,探手稳稳接住。

  入手微凉,是一个粗糙的瓷瓶。

  他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拔开瓶塞,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溢出。

  正是那足以作为传家宝的宝贝!

  足足二两,分毫不差!

  “先生,这是?”赵锋捧着瓷瓶,满脸错愕,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生意场上,向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哪有钱还没给,货先到手的道理?

  “既是交易,自当坦诚。”

  墙内,陈谦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一股视若等闲的从容与傲慢:“这二两,便先予你,免得赵捕头心中不安。”

  “我想,赵家应该不会为了这点东西,坏了自家的招牌吧?”

  这话虽然平淡,却如重锤般敲在赵锋心上。

  这是何等的底气?

  这是根本不怕他赵家赖账,更不怕他赵家黑吃黑!

第32章 牛首村

  风从巷口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在这个世道,武夫杀人,用刀,讲究的是见血封喉、力贯千钧。

  而术数高人杀人,用术,求的是润物无声、杀人无形。

  两者之间,有着一道如天堑般的鸿沟。

  武道一途,虽也艰难。

  但只要肯下血本,吞金如土,熬炼筋骨,终归能有点火入门的一天。

  但术数不同。

  这是一门极度看重天赋的绝学。

  天文地理、奇门遁甲、易经八卦……那浩如烟海的晦涩知识,足以让九成九的人在门槛外就把脑袋想炸。

  有些人穷极一生,钻研白首,也只能在街头摆个摊,给人测测字、算算姻缘。

  而有些人,入门即可断人生死,抬手便能布阵困龙。

  更可怕的是,传承。

  野路子出不了大术士。

  每一个能“铁口直断”的高人身后,必有一个源远流长的师承,必有一套严密而恐怖的手段。

  或是让人迷失致死的迷魂阵,或是能引动天雷的杀伐局。

  甚至是那传说中隔空咒杀,坏人祖坟气运的阴毒法门,也不是没有听过。

  得罪了一名武夫,你尚且知道他会何时提刀上门,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但若得罪了一名精通推演、能断天机的术数高人,那才是真正的噩梦。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把悬在头顶的剑何时会落下。

  或许是你练功时的气血莫名逆行,或许是出门踩香蕉皮摔死,又或许是你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暴毙。

  对方敢先把货给他,这根本不是什么信任。

  这是一种自信。

  一种“我能给你,便也能随时收回”的绝对自信。

  赵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面对这种存在,他不敢赌,更赌不起。

  得罪他并不理智。

  他不敢再有丝毫的迟疑,探入怀中,掏出了那叠厚厚的银票。

  “先生,赵某受教了!”

  赵锋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恭敬。

  他将一千两银票清点完毕,小心翼翼地包裹在锦帕之中。

  包裹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墙内。

  墙内,陈谦接住包裹。

  【听觉辨识经验值+1】

  银票纸张特有的脆响和大叠的压手感,无一不在告诉他。

  钱货两讫,真金白银。

  陈谦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当然不清楚墙外的赵锋已经把自己脑补成了什么隐世术士。

  他敢如此豪爽地先给货,看似孤注一掷,实则也是个小算计。

  赵锋此人,在临江县经营多年。

  虽为捕头,却爱惜羽毛,常被人赞誉一言九鼎。

  陈谦太清楚这种人的软肋。

  名声是他的甲胄,也是他的枷锁。

  当一个人被架在了“信义”的高台上,他便再难俯下身子去做那下作的腌臜事。

  陈谦这反客为主的一手,无疑是在赵锋的心头又加了一道沉重的筹码。

  然后这种不怕你跑路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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