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第31节

  看着那口大缸,身体那股不受控制的战栗,就这样突兀地停了。

  她的心不知为何安定了不少。

  处理完了脏东西,接下来,是阿青的娘。

  两人洗净了手,换了一盆清水。

  陈谦没有让阿青一个人动手,而是帮着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具瘦弱冰冷的尸体抬回了东厢房。

  那是阿青娘生前住的屋子。

  帮她擦净了脸上的血污,换上了一身虽然打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又将被角掖好。

  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做完这一切,陈谦回到堂屋。

  最后一遍检查。

  地砖缝隙里的血垢被剔除,桌椅被扶正,打碎的酒坛碎片被清扫一空。

  这里已经看不出半点杀戮的痕迹。

  天,彻底黑了。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柿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陈谦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偌大的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东厢房亮着一盏如豆的油灯,那是给死人点的长明灯。

  而阿青,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的黑暗里。

  她身上那件染血的衣服已经换掉了,穿着单薄的旧衫,整个人瘦小得像是一株随时会被夜风吹折的枯草。

  她看着那盏灯,又看看墙角那口缸,身形有些摇摇欲坠。

  这里不再像是家,更像是一座坟。

  陈谦的手已经搭在了院门的门闩上。

  只要推开门,跨过那道矮墙,他就能回到自己那个虽然小却温暖的家。

  但他却停下了。

  “走吧。”

  陈谦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阿青茫然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

  “去哪?”她声音嘶哑。

  陈谦推开门,侧过身。

  让外面的月光洒进来一些,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回我家。”

  “一起吃饭。”

  阿青愣住了。

  吃饭?

  在这个死了两个人,刚刚埋完尸体的晚上?

  “人是铁饭是钢。”陈谦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招了招手,“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去。”

  “而且,小鱼念叨你很久了。”

  阿青的眼眶猛地一红。

  她低下头,快步跟了上去,走出了这个冰冷的院子。

  ……

  隔壁,陈家小院。

  一灯如豆,却温暖如春。

  刚一进门,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那是糙米粥混着咸菜和一点点猪油渣的香味。

  “小叔回来了!”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小鱼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跟在陈谦身后的阿青。

  “咦?阿青姐姐也来了!”

  小丫头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拉住阿青冰凉的手,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阿青姐姐!”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呀?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世界,她的热情纯粹而直接。

  阿青突然想起娘亲的话:“手冷的时候,要靠近有火的地方。”

  正在摆碗筷的嫂嫂林秀见状,也是一愣,随即热情地招呼道:

  “是阿青啊,快来快来,正好刚开饭。”

  她看着阿青那红肿的眼睛和脸颊,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怜惜。

  “还没吃饭吧?来,嫂子给你盛碗热乎的。”

  就连一向木讷的兄长陈恪,也憨厚地笑了笑,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坐,坐。都是街坊邻居,别客气。”

  阿青被小鱼拉着坐在了长凳上。

  手里被塞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面前还多了一个剥好的咸鸭蛋。

  周围是小鱼叽叽喳喳的童言童语,是林秀温柔的絮叨,是陈恪偶尔的憨笑。

  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一幕,与一墙之隔那冰冷死寂的停尸房,仿佛是两个世界。

  阿青捧着碗,低着头,眼泪无声地砸进粥里。

  她大口大口地喝着,混着眼泪和米粥,咽下了这世间最苦也最暖的滋味。

  陈谦坐在一旁,静静地吃着饭。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偶尔给小鱼夹一筷子菜。

  【察言观色经验值+1】

  他在阿青身上,看到了一股正在重生的生气。

  吃完饭,陈谦没有多留。

  在同兄长商量今晚将阿青留在家里过夜后,他将剩下的温馨留给了她们,自己则一头钻进了充满药味的灶房。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一口砂锅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是他在药铺抓的内服补药,气味苦涩刺鼻。

  另一边的大锅里,水已经烧开。

  陈谦将那几包昂贵的药浴材料。

  透骨草、红花……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药汤翻滚,瞬间变成了浓重的黑褐色,散发出一股辛辣霸道的味道。

  “呼……”

  陈谦端起那碗刚熬好的内服汤药,也不管烫嘴,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药液顺着喉咙滑入胃袋,像是一团烈火在腹中炸开,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翻滚的药力,陈谦能感受的十分清晰。

  随后,他将熬好的药浴倒入房中准备好的一口大缸里。

  那口缸,与隔壁埋葬张屠户的那口,无论大小还是样式,几乎一模一样。

  陈谦擦了擦嘴角的药渍,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现在,该轮到我自己了。”

第27章 入门金钟罩

  热气蒸腾,混杂着浓重药味。

  陈谦赤着身子,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入缸中。

  尽管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那药液漫过胸口时,陈谦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先是一股热浪包裹全身。

  紧接着,无数细密如针的药力,便顺着张开的毛孔往皮肉里钻。

  配合刚服下的汤药,价值二十两的药力滚滚而来,和之前那二三十文的草根树皮,不可同日而语。

  痛。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皮肤,又像是有细密的钢针顺着毛孔往肉里扎。

  他死死咬住牙关,没吭一声。

  脑海中,《金钟罩》残篇的文字正逐字浮现。

  这本只花了五两银子当添头买来的秘籍,品相实在太差。

  纸张发黄发脆,上面不仅有水渍、霉斑,甚至还有不知哪里沾染的暗褐色血迹。

  尤其是关键的几句行气口诀,字迹已经完全模糊,甚至有几个字直接烂出了洞,变成了令人绝望的墨晕。

  “气走XX,行至XX,如钟扣地,气锁……”

  若是换做旁人,拿着这本残篇,轻则练得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寸断。

  但在陈谦眼中,世界截然不同。

  【识文断字(圆满)】特性:博闻强识。

  陈谦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几个烂掉的空洞和模糊的墨迹。

  脑海中,无数读过的经史子集、医书杂谈开始飞速翻动。

  根据上下文的语境,根据笔锋的走向,甚至根据那残存的一点点偏旁部首。

  “气走,丹田?不对,横练功夫主皮膜,气不入海。”

  “那是膻中?也不对,那是死穴。”

  陈谦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混着药液滑落。

首节 上一节 31/36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