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云压得更低了。
从早上开始,它就悬在道观正上方,一动不动,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钱多多端着碗,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它……它是不是比昨天又低了?”
李靖眯着眼,沉声道:“不止是低,云层里有人。”
众人一惊,纷纷抬头。
文曲星君举起直播盘,对准金云,屏幕上闪过几道波纹,然后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大量能量波动,数量……无法统计。
他的手抖了一下。
哪吒握紧火尖枪,咬着牙:“来就来,怕什么!”
胡三娘皱着眉,没说话,目光落在躺椅上那个人身上。
林渡躺着,闭着眼,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早饭吃得比平时安静。没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小声响。
李贞华挨着姐姐,攥着她的手,手心有点凉。李红菱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别怕。
钱多多把粥喝得呼噜响,试图制造点正常的声音,但越响越显得心虚。
文曲星君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嚼了两下,又吐出来,讪讪地说:“没尝出味儿。”
灶神难得没骂他,只是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金云裂开一道缝。
一道金光从裂缝中落下,直直地砸在道观大门外。金光散尽,一个身穿金甲、手持玉简的天将出现在门口。
比上次那个更威武,盔甲更亮,气势更足。
他站在门外,没有试图冲进来,而是举起玉简,朗声道:
“奉天道之命,晓谕道观众人!”
钱多多腿一软,差点跪下。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手抖得厉害,但镜头稳稳地对准门口。
天将继续念:
“尔等窝藏逃犯,抗拒天命,本应立时剿灭。然天道仁慈,念尔等修行不易,特赐最后机会——三日之内,交出所有来历不明之人,既往不咎。若三日之后仍执迷不悟,天兵降临,寸草不留!”
念完,他收起玉简,冷冷地看着门内。
院子里一片死寂。
钱多多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贞华紧紧抱住姐姐,把头埋在她怀里。
哪吒咬牙,手攥得咯嘣响,但没有动——他知道冲出去也没用。
李靖面色凝重,托着宝塔的手微微收紧。
文曲星君的直播盘差点掉在地上。
胡三娘回头看了一眼躺椅。
林渡还是没动,闭着眼,像是真的睡着了。
天将等了几息,见无人应答,冷笑一声:“怎么?没人敢说话?还是说,你们真以为这破道观能挡得住天道大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在躺椅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身上。
“你就是那个观主?起来回话!”
林渡没动。
天将脸色一沉,手中玉简一指,一道金光射向躺椅——
然后“砰”的一声,金光撞在无形屏障上,碎成漫天光点。
天将愣了愣,随即冷笑:“果然有点门道。不过,三日之后,这屏障保不住你们!”
林渡终于睁开眼。
他慢吞吞地从躺椅上坐起来,慢吞吞地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门口。
隔着门槛,他看着那个天将。
天将也看着他,眼中带着轻蔑:“你就是那个躺着的观主?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就是个……”
林渡打断他:
“念规矩了吗?”
天将愣了一下:“什么?”
林渡指了指门槛。
“进了我的地盘,就得念规矩。你没进,就不念。但你在外面喊,可以。喊完了吗?”
天将脸一黑:“我是来传话的,不是来念什么规矩的!”
林渡点点头。
“传完了?”
天将噎住。
林渡转身往回走。
“传完了就回去复命。三天后,来了再说。”
天将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玉简指着林渡的背影:“你……你等着!”
金光一闪,他消失在天边。
金云依旧压着,但众人感觉,那眼睛里的冷意更重了。
林渡躺回椅子上,闭上眼。
钱多多凑过来,声音发颤:“林道友,三……三天后怎么办?”
林渡没睁眼。
“来了再说。”
众人面面相觑。
胡三娘走到躺椅边,蹲下,盯着他的脸。
“小道士,这次不一样。”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
胡三娘等着他继续说。
林渡睁开眼,看着她。
“所以呢?”
胡三娘愣了愣,然后笑了。
“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
林渡又闭上眼。
“怕有什么用。”
胡三娘笑出声,站起来,拍拍衣服,走了。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躺椅上的人,眉头微微皱着。
但她知道,他皱眉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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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众人聚在银杏树下,七嘴八舌地讨论。
钱多多提议:“要不……咱们先跑?躲一阵再说?”
灶神白了他一眼:“跑?往哪跑?外面全是天庭的人。”
文曲星君翻着直播盘,小声道:“我收到好多留言,都是别的神仙发来的,说他们也收到最后通牒了,问我们怎么办。”
李靖沉声道:“天庭这次是动真格的,三天后来的绝不是之前那些小队。”
哪吒咬牙:“那就打!怕什么!”
李贞华小声说:“可我们打不过吧……”
沉默。
胡三娘靠在廊柱上,悠悠地开口:“打不过也得打。躲不掉的。”
众人看向林渡。
林渡躺着,像是没听见。
文曲星君壮着胆子问:“林道友,你有什么想法?”
林渡没睁眼。
“有。”
众人竖起耳朵。
林渡慢吞吞地说:
“等三天。”
众人:“……”
文曲星君弱弱地问:“然后呢?”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
“来了再说。”
众人彻底无语。
胡三娘忍不住笑出声。
钱多多哭丧着脸:“林道友,你这句话今天说三遍了。”
林渡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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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