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曲星君小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哪吒把碗往旁边一放,站起来。
“等着呗。等天道的事儿过去,再说。”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碗粥。
“那个……粥挺好喝的。”
然后他回房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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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林渡躺在躺椅上,眯着眼。
哪吒从旁边走过,在他旁边停下。
“林道友,我问你个事。”
林渡没睁眼,但点了点头。
哪吒犹豫了一下,说:“你说,我爹要是真来了,我该不该让他进来?”
林渡睁开眼,看着他。
“你爹来了,你不想让他进?”
哪吒挠头:“不是不想,就是……我跟他吵了一架,怕他还在生气。你不知道,他那人倔得很,从来不肯低头。我要是不先开口,他能一辈子不跟我说话。”
林渡沉默了两秒。
“你担心他,他知道吗?”
哪吒愣了一下。
林渡又闭上眼。
“念过规矩就行。他来了,你让他念。念了,就能进。进了,就能说话。”
哪吒想了想,忽然笑了。
“对哦,念规矩就行。他再不乐意,也得念。”
他大步走了。
胡三娘在旁边笑了一声:“这父子俩,一个嘴硬,一个更硬。”
林渡没理她。
但过了一会儿,他慢吞吞地开口:“硬的,也怕软的。”
胡三娘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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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哪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姐妹俩小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但感觉很温暖。李贞华偶尔笑一声,声音轻轻的,像怕吵着谁。
他想起白天那碗粥,想起李贞华放碗时的表情,想起林渡那句“念过规矩就行”。
他还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发烧,烧得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见他爹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见他醒了,他爹把碗往旁边一放,说了句“自己喝”,然后转身走了。
但药碗是温的,刚好能入口。
他突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没那么差。那个给他端粥的姑娘,那个躺在椅子上的懒道士,还有那个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小妖……
好像都挺好的。
东厢房里,林渡翻了个身。
他也没睡。
他在想,那个少年,明明担心父亲,却嘴硬不说。
他也想起很久以前,和父亲争吵的某个午后。他摔门出去,在街上晃到半夜。回家的时候,看见父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往他回来的方向照着。
父亲看见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屋。
桌上放着热好的饭菜。
后来父亲走了,那些没来得及说开的话,便永远悬在了半空。
有些缺口一旦落下,就是一生也填不满的窟窿。
林渡在黑暗里轻轻翻了个身,合上眼睛。
睡吧。天亮了,日子照样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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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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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哪吒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烦恼:想爹】
【——林渡亲笔】
他愣了一下,脸涨得通红,对着东厢房喊:“我没想爹!”
东厢房没有回应。
他又喊:“我真没想!”
还是没有回应。
他气呼呼地往茅房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
【嘴硬的人】
【明天早饭加个蛋】
【——林渡亲笔】
哪吒先是一怔,随即便笑出了声。
第二天早上,大家起床,发现银杏树下的木牌又多了两行。
胡三娘凑过去看,笑得直不起腰。
李贞华好奇地问姐姐:“写的什么?”
李红菱念给她听:
【半夜不许挖墙脚】
【房东除外】
【天兵除外】
【文曲除外】
【信号同步的姑娘除外】
【新来的妹妹除外】
【讲故事的人除外】
【新来的三太子除外】
【嘴硬的也除外】
【但都得吃早饭】
【三太子的蛋不准扔】
【——林渡亲笔】
哪吒看着自己碗里那个蛋,又看了看木牌,默默低头吃了。
李贞华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哪吒瞪她一眼,但这次没瞪出什么气势。
第17章 托塔天王也来了,父子俩抱头痛哭
林渡是被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吵醒的。
不是打雷,不是砸门,是那种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撞墙,中间还夹着钱多多的惊呼:“又来一个?”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大亮。
披上外衣,推开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又愣了一秒。
所有人都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道观大门的方向。钱多多躲在胡三娘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兴奋得手舞足蹈。灶神和土地也从厨房探出脑袋。李红菱拉着妹妹的手,站在一旁。
哪吒站在最前面,脸色复杂,盯着大门。
门外,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那儿。他身穿金色铠甲,头戴宝冠,左手托着一座玲珑宝塔,右手握拳,正一下一下砸着那道无形的屏障——每砸一下,就被弹退一步,但他不死心,继续砸。
李贞华小声问:“那是谁呀?”
哪吒没回答。
胡三娘悠悠地说:“托塔天王,李靖。”
钱多多倒吸一口凉气:“三太子的爹!”
李靖砸了十几下,终于放弃了。他喘着粗气,瞪着那道门,喊道:“哪吒!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哪吒站在原地,没动。
李靖又喊:“为父来找你,你连面都不露?”
哪吒张了张嘴,没喊出来。
林渡慢吞吞地走到门口,隔着门槛看着李靖。
李靖看见他,立刻板起脸:“你就是这里的观主?快让我进去,我有话问我儿子!”
林渡看着他,没说话。
李靖等了两秒,急了:“你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