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娘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她是谁？”
林渡没说话。
他走到门口，隔着门槛，看着那个青衣女子。
青衣女子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青衣女子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春风拂过水面。
“林观主，久仰。”
林渡没说话。
青衣女子继续说：
“我观察你们很久了。从你们第一次开三界大会，我就站在远处看着。看着你们打败旧神联盟，看着你们过每一天的日子。”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看着你每天躺着，胡三娘剥橘子，灶神做饭，月老理红线，两个小孩写字，那只猴子蹲在树上吃西瓜。”
孙悟空从树上跳下来，落在林渡旁边，歪着头看着她：
“你是谁？俺老孙怎么不认识你？”
青衣女子看着他，微微一笑：
“大圣，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当年你大闹天宫的时候，我就在云层里看着。”
孙悟空愣了一下。
青衣女子收回目光，又看向林渡：
“林观主，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林渡看着她。
青衣女子问：
“你这道观，能收留我吗？”
院子里安静了。
钱多多手里的聚宝盆差点掉在地上。
灶神小声说：“又来一个？”
土地小声说：“看着不像坏人……”
月老小声说：“也不像神仙……”
李贞华拉着小天的手，紧张地看着。
天衡忽然开口：
“我好像见过你。”
青衣女子看向他，眼神柔和：
“你当然见过我。当年你还是天道的时候，我在你身边待了三百年。”
天衡愣住了。
青衣女子继续说：
“我是天道的第一任情感观察员。比你那个情感模块还早。我负责观察三界生灵的情感，然后向你汇报。”
“但你不需要我。你把我派到凡间，让我去‘体验’情感。我在凡间待了三百年，学会了爱，学会了恨，学会了笑，学会了哭。”
“然后我回来了。但你已经不记得我了。”
天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青衣女子笑了笑：
“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打算回来。我在凡间过得挺好的。”
她看着林渡：
“但后来听说三界变了，听说你这里收留了很多无处可去的人。我想来看看。”
“看了很久，我发现——这里的人，和别处不一样。”
她顿了顿。
“他们真的活着。”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林渡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念规矩了吗？”
青衣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更真。
“念了。来之前就念了。三条规矩，一字不差。”
林渡点点头，侧身让开。
青衣女子跨过门槛，走进院子。
她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看着那块【安全第一】的匾，看着那两个并排坐着的小孩。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香。灶神的包子。”
灶神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青衣女子笑了：
“我闻出来的。你的包子，三界第一。”
灶神的脸红了。
钱多多凑过来，好奇地问：
“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女子想了想：
“在凡间的时候，我叫青芜。”
她看着林渡：
“在这儿，我就叫青芜。可以吗？”
林渡点点头。
青芜笑了。
她走到天衡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你长大了。”
天衡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对不起，我忘了你。”
青芜摇摇头：
“不用道歉。你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就够了。”
她站起来，看着院子里的人。
“以后，请多关照。”
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比平时又丰盛了一些。
青芜坐在胡三娘旁边，慢慢地吃着饭。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味。
钱多多好奇地问：
“你在凡间待了三百年，都干什么了？”
青芜想了想：
“什么都干过。种过地，织过布，做过小买卖，还开过茶馆。”
土地眼睛一亮：
“种过地？那你懂种菜吗？”
青芜笑了：
“懂一点。回头可以交流。”
土地高兴了。
月老凑过来：
“那你见过人间姻缘吗？”
青芜点头：
“见过。开茶馆的时候，每天都有男女来喝茶。我看着他们相识、相恋、吵架、和好。很有意思。”
月老若有所思。
孙悟空蹲在树上，一边啃鸡腿一边说：
“青芜，你这名字挺好听。”
青芜抬头看他：
“大圣，你的名字更好听。”
孙悟空哈哈大笑。
夜深了。
众人散去，各自回房。
银杏树下，只剩下林渡、胡三娘和青芜。
月光洒下来，静静的。
青芜看着林渡，忽然说：
“林观主，你不问我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