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也一样。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热闹了。
他伸出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胡三娘又不见了。
最近她总是起得很早，说是要“看着大家”。
他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然后他愣在门口。
银杏树上，落满了白鸟。
不是一只，是几十只。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把树枝都压弯了。它们歪着头，看着院子里的人，眼睛一眨一眨的。
小白蹲在最高的那根枝头，像个指挥官，时不时扑棱一下翅膀，底下的鸟就跟着动一动。
钱多多站在树下，仰着头，数了数，又数了数，放弃了：
“这、这得多少只？”
灶神从厨房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怎么又来一群？”
土地小声说：“是不是又饿了？”
月老抱着红线，悠悠地说：“来就来吧，反正也念过规矩了。”
李贞华拉着小天的手，站在台阶上。小天仰着脸，眼睛亮亮的，数着：
“一只、两只、三只……数不清了。”
李红菱和瑶光盘腿坐在地上，两个AI同时举着本子，飞快地记录。
鹤云站在瑶光身后，轻轻笑了。
哪吒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
“这些鸟，是不是把这儿当据点了？”
李靖点头：“有可能。”
天衡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白鸟，忽然想起什么：
“它们是上次那些监察鸟的同类吧？小白叫来的？”
小白从树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
天衡笑了。
正看着，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这回是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一群人的。
众人回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队神仙。穿着天庭的官服，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仙官，手里捧着一卷金色的布帛。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林观主在上，小仙奉太白金星之命，送来天庭公文——新KPI制度试点方案，请道观审阅。”
林渡躺在椅子上，没睁眼。
胡三娘走过去，接过那卷布帛，打开看了看。
“挺详细的。回头再看。”
那仙官点点头，又行了个礼，带着人走了。
钱多多凑过来，好奇地问：
“写的什么？”
胡三娘把布帛递给他：
“你自己看。”
钱多多看了一会儿，挠头：
“这KPI……怎么还有‘幸福感’指标？这怎么考核？”
灶神笑了：
“就是让你自己觉得开不开心。开心就合格，不开心就不合格。”
钱多多愣了愣：
“那我天天都开心。”
土地小声说：“你天天数金瓜子，当然开心。”
众人笑了。
送走天庭的人，地府的又来了。
崔判官亲自来的，带着孟婆，还有几个鬼差。
他走进院子，粗声粗气地说：
“林观主，地府送轮回对接方案来了。跨种族通婚的，以后走绿色通道，优先安排。”
孟婆端着一个大碗：
“新熬的孟婆汤，改良版。加了蜂蜜，更甜了。给大家尝尝。”
众人接过碗，一人尝了一口。
钱多多咂咂嘴：
“甜的！真好喝！”
孟婆难得笑了一下。
崔判官看了看周围，感慨道：
“你们这儿，真热闹。”
胡三娘笑了：
“热闹好。”
崔判官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妖界的也来了。
胡四娘亲自来的，带着一队狐妖，抬着几大筐特产。
“表妹！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胡三娘迎上去，姐妹俩抱在一起。
胡四娘看着院子里的白鸟，愣了一下：
“你们这儿……成动物园了？”
胡三娘笑了：
“都是自己人。”
胡四娘也笑了。
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
今天的人格外多——除了道观的老面孔，还有那些白鸟，还有胡四娘带来的狐妖们。
银杏树下，坐得满满当当。
钱多多一边扒饭一边说：
“今天来了三拨人，明天是不是还有？”
灶神点头：
“有可能。三界新秩序刚启动，事儿多。”
土地小声说：“那咱们以后天天这么热闹？”
月老笑了：“热闹不好吗？”
李贞华拉着小天的手，笑着说：
“热闹好！我喜欢热闹！”
小天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天衡坐在他旁边，也笑了。
孙悟空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蹲在树上，手里拿着半个西瓜。
他一边挖着吃，一边说：
“俺老孙就说，这儿会越来越热闹。”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对着他拍：
“大圣！给观众们打个招呼！”
孙悟空对着镜头挥了挥爪子：
“嗨，俺老孙在这儿蹭饭呢！”
直播间弹幕飞起：
“大圣好！”
“大圣多吃点！”
“道观成三界中心了！”
林渡躺在椅子上，没睁眼。
胡三娘靠在他旁边，剥着橘子。
她剥好，递过去。
林渡接过，吃了。
“还行。”
胡三娘笑了。
她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忽然说：
“林渡。”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