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之前，他轻轻说了一句：
“这里……真好。”
小天看着他的侧脸，笑了。
“嗯，真好。”
窗外，月光静静洒着。
远处，虚空之中，那片云散了。
再也没有天道AI。
只有一个叫天衡的小孩，睡在道观里，第一次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很多人围着他，笑着，叫他吃饭。
第二天早上。
众人起床，发现银杏树下又多了两个并排坐着的小孩。
一个在教另一个写字。
“这个字怎么读？”
“家。”
“家的意思是什么？”
“家的意思，就是大家在一起。”
两个小孩一起笑了。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灶神从厨房探出脑袋，喊了一声：
“吃饭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端起碗，吸溜吸溜地喝着粥。
林渡躺在椅子上，闭着眼。
胡三娘坐在他旁边，剥着橘子。
她剥好，递过去。
林渡接过，吃了。
“还行。”
胡三娘笑了。
她看着那两个并排坐着的小孩，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道观。
忽然说：
“林渡。”
林渡没睁眼。
“嗯。”
胡三娘轻声说：
“这儿真好。”
林渡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嗯。”
阳光洒在【安全第一】的匾额上，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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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文曲星君爬起来，想去茅房。
路过银杏树下，他习惯性地瞄了一眼那块木牌。
木牌上又多了一行字：
【今日事件：林渡的过去】
【今日真相：天道AI是林渡前世造的】
【今日新成员：天衡（原天道AI，念规矩进门版）】
【今日金句：情感不是bug。情感是你一直想要，但从来不敢要的东西。】
【今日金句2：家的意思，就是大家在一起。】
【新倒计时：无（天道已散）】
【------林渡亲笔】
他掏出直播盘拍了一张，发出去。
配文：“惊天大揭秘！天道AI是林渡前世造的！程序员穿越！自己写的代码自己收！现在变成小孩天衡，正式入住道观！两个小天了！今天教写‘家’！”
刚要抬脚，瞥见旁边多了块小木牌：
【揭晓真相的谛听】
【明天加两个蛋（情报奖）】
【新成员天衡加两个蛋（欢迎）】
【陪伴的小天加一个蛋】
【说金句的房东不加蛋】
【写日记的小天加一个蛋】
【教写字的早晨加一个蛋（温馨）】
【小白累计蛋数：十个半（见证历史）】
【------林渡亲笔】
文曲星君笑了。
他对着东厢房的方向小声说：“林道友，你真行。”
没人回答。
但他好像听见，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他哼着跑调的小曲，往茅房走去。
第二天早上，那两个小孩又坐在银杏树下。
一个问：“‘家’字写好了。下一个学什么？”
另一个想了想，指着天上：
“太阳。怎么写？”
于是他们开始学写“日”。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林渡躺在椅子上，嘴角微微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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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天道AI的求救
林渡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谛听的喘息，不是钱多多的咋呼，是那种——断断续续的、像机器卡壳又像小孩哭泣的动静，从西厢房传来。声音不大，但刺得人头皮发麻。
他睁开眼，盯着漏风的屋顶看了三秒。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空的。胡三娘昨晚挨着他睡着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儿。
他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
院子里，所有人都站着。不是围观那种站，是远远地围着，谁也不敢靠近。
人群中央，天衡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他的身体在闪烁。
不是普通的发抖，是那种——一会儿实一会儿虚、像信号不稳的画面、像随时会散架的那种闪烁。每闪一次，他的身体就透明一点，然后又慢慢凝实。
小天蹲在他旁边，伸着手，想碰又不敢碰。
“天衡……天衡你怎么了？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昨晚。
昨晚天衡和小天并排躺在床上，聊了很久的天。天衡问“什么是家人”，小天指着窗外说“就是那些人”。天衡说“这里真好”，小天笑了。后来两个人一起睡着了，月光洒在他们身上，静静的。
但那个“好好的”天衡，现在蹲在地上，像一台快要死机的机器。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他嘴里传出来——有时候是那个冰冷的、机械的调子，有时候是小孩的声音，两个声音混在一起，像两个人在打架。
“格式化……必须……不……我不想……”
“情感……是bug……是……是……”
“我……我控制不住……程序……程序在自动运行……”
谛听蹲在不远处，大耳朵竖得直直的，表情越来越惊恐。它看见林渡出来，立刻跑过来，声音发抖：
“林道友！他的心声……他的心声在打架！两个声音！一个说要格式化，一个说要留下！它们在他脑子里打起来了！从昨晚半夜就开始……只是那时候还小，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林渡没说话，走到天衡面前。
蹲下。
天衡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和小天一模一样，但此刻扭曲得厉害。左眼是冷的、空的，右眼是湿的、亮的。两个眼睛，两种表情，像两个人共用一张脸。
他伸出手，抓住林渡的袖子。
那只手也在抖。
“帮……帮我……”
林渡看着他。
天衡的嘴一张一合，两个声音交替出现：
“我是天道……我要维护秩序……情感是bug……必须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