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走过去。
那谛听正听得入神,大耳朵一抖一抖的,完全没发现有人靠近。
林渡站在它身后,低头看着它。
谛听还在听。
林渡咳了一声。
没反应。
林渡蹲下来,在它耳边说:
“听什么呢?”
谛听吓得一蹦三尺高,落地的时候差点翻个跟头。它猛地回头,看见林渡,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你、你——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林渡看着他,没说话。
谛听被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讪讪道:“那个……我就是路过……顺便听听……”
钱多多从李靖身后探出脑袋:“你听什么?”
谛听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听你们这个道观……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众人面面相觑。
文曲星君凑过来:“那你听到什么了?”
谛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渡,表情复杂。
它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我听到……”它指了指钱多多,“他心里在数金瓜子,一千二百三十七颗。”又指了指灶神,“他在想早上包子是不是蒸老了。”指了指李贞华,“她在想今天编什么花样。”指了指小天,“他在想晚上吃什么。”
众人愣住。
李贞华小声说:“它真能听到……”
然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林渡。
谛听也看向林渡。
它深吸一口气,把那只大耳朵对准林渡,闭起眼睛。
众人屏住呼吸。
一秒。
两秒。
三秒。
谛听的脸色变了。
它睁开眼,眼神里全是困惑。
“怎么会……”
它又把耳朵贴上去。
又是三秒。
这次它脸色更白了。
钱多多忍不住问:“你听到什么了?”
谛听抬起头,看着林渡,眼神像看怪物一样。
“我听到……‘今晚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无限循环……”
众人愣了一秒。
然后笑疯了。
钱多多笑得直不起腰:“就、就这?!”
灶神捂着肚子:“合着您听半天,就听出这个?”
土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文曲星君举着直播盘,手抖得厉害:“各、各位观众!谛听听到的房东心声是——吃什么!无限循环吃什么!”
直播间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谛听崩溃了”
“房东的内心只有吃”
“这神兽太惨了”
“从地府跑来就听个这个”
谛听蹲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我大老远跑来……就听这个……”
林渡低头看着它。
“那你听到了,还听吗?”
谛听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它站起来,干笑两声:“那个……我先回去了……”
林渡点点头。
谛听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那块【安全第一】的匾,又看了看院子里那群笑得东倒西歪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林渡身上。
“你这道观……确实有点邪门。”
然后它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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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众人围坐在银杏树下,还在讨论刚才的事。
文曲星君一遍遍回放直播录像,笑得停不下来:“谛听!地府神兽!趴墙根!结果听到的是一堆‘吃什么’!”
钱多多感慨:“林道友,你那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
林渡躺在椅子上,没睁眼。
“有。”
众人竖起耳朵。
林渡慢吞吞地说:
“喝什么。”
众人又笑疯了。
小天蹲在角落里,在本子上认真地写:
今天,来了一个叫谛听的大狮子,它能听到别人心里想什么。它听了钱叔叔、灶神爷爷、贞华姐姐和我,都说对了。但听林道友的时候,它听到的是“今晚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一直循环。它说这道观邪门,然后跑了。大家都笑了。
他写完,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笑的人,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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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灶神端出晚饭,比平时更丰盛。
钱多多一边扒饭一边说:“那谛听还会来吗?”
李靖摇摇头:“地府的神兽,一般不会轻易离开。今天来,可能是替谁探路的。”
哪吒皱眉:“探路?地府也想插一脚?”
李靖没说话,但眉头皱着。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渡慢慢嚼着饭,没说话。
胡三娘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小声问: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林渡没睁眼。
“什么?”
“就那个‘吃什么’,循环。”
林渡沉默了两秒。
“它想听,就让它听。”
胡三娘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这人,真是什么都懒得藏。”
林渡没理她。
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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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小天躺在床上,把本子贴在胸口。
隔壁传来李贞华、李红菱、瑶光小声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暖暖的。
他侧过头,看了看窗外。
小五缩在门外角落里,也在往这边看。
他笑了。
从枕头下摸出那个揉皱的纸团,展开,借着月光看。
“指令”“规则”“格式化”。
又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
今天,来了一个叫谛听的大狮子。它趴墙根偷听,听到了好多人的心里话。但听林道友的时候,只听到“吃什么”,一直循环。它说这道观邪门,跑了。大家都笑得好开心。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睡着之前,他念了一句:
“明天,会来什么新的吗?”
他不知道,很远的地方,那只谛听正在云层里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