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程家那宝贝闺女的死,也跟衙门没关系,是程家人见势不对,担心得罪了常家,生意做不下去,自己给溺死了送去衙门赔罪的。”
“后来呢?”另一个捕快好奇道。
“没用,衙门还不是断去了和他们的联系,严查此事,抓了程家不少人进大牢……女儿没了,生意也没保住,这才是他们记恨常家的原因。”
“也就是这群人运气好,突然养出条过江龙,不然早就落魄了。”
捕快长长吐口气,只能说世事无常。
如今的衙门,想要维持城内稳定,还需看黑水帮的脸色,程家自然也抖擞起来了。
“嘘,程思齐回来了。”两人突然站直身子,移开了目光。
“……”
程家府邸外。
身着华杉的中年男人静静瞥了过来,随即唇角扬起一丝轻蔑的笑。
他迈开步伐,跨进了院内。
“程老爷!”富商们赶忙起身相迎。
在场的凶狼老虎也客气的点了点头,他们虽是修士,但架不住此人是三当家的长辈。
“诸位慢聊。”
程思齐拱了拱手,笑吟吟的穿过前堂,走入后院。
他穿过安静的院子,来到了一处房门前停下,随即极为谦恭的俯下身子:“爷,我让人在东城口守着了,没有看见有凶狼过来,您等的是哪位?”
没来的凶狼其实挺多的,譬如最出名的牵丝狼就不在。
莫非在等言瑾?
“起开。”
屋内床上,程逸哈欠连天的睁开眼,拍了拍怀里女人肥硕的肩膀,白花花的肩肉轻轻晃荡。
他并非有什么特殊喜好,非要睡捣山龙的夫人。
只是在其眼中,筑基期以下皆是凡夫俗子,浑身都透着抹土腥味。
而整个黑水城中,拢共也就两个筑基期的女人罢了。
待到捣山龙与顾南枝齐齐重伤,让那头又贪又狂的恶狗上了位,到时候城内必然大乱。
这位顾县尉若是想要约束对方,那就只能求到自己身上来了。
毕竟那条恶犬脖子上的铁链子,只攥在他一人手中。
念及此处,程逸脸上不由多出笑容,顺手推开了这头油腻的覆海龙。
“没事,慢慢等着就行,也就这两天了。”
程逸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毕竟若是提到贪狼,必然会让身边之人有所警觉。
宴席总共只摆三日,待到散宴,黑水帮众人回去,顾南枝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那株龙骨梅。
他不信这女人在已经心生绝望戾气的情况,还能忍得住这般诱惑。
“你在等谁?”覆海龙疑惑看去。
“不该问的少问。”
程逸慵懒道了一声,躺在床上略感有些无聊。
回忆起刚刚所想的事情,他突然又生出了些性趣。
他伸出手,略显粗暴的将这头肥龙给翻过来,在对方的惊呼声中,身子径直压了上去。
就在这时,他眼角突然抽搐了两下。
“谁?!”
程逸突然的低吼声,不仅吓到了覆海龙,也吓到了外面的程思齐。
只见其猛地探掌,也不再顾忌被这女人看见,径直从玉白色袋子里唤出几枚醒神丹,然后大口咀嚼吞咽下去。
怎么还吃上药了……覆海龙小心翼翼撑起身子。
“嗬。”
药力化开,程逸闭上眼眸,感受着神魂愈发通明,与师尊神念间的联系变得清晰数倍。
没错,就是法器有了波动。
难道是养成了?
不对啊,上次看得时候都还差了不少。
就按黑水城现在的情况,没个十来年时间根本无法诞生灵性。
“跟我走。”
程逸脸色低沉。
他起身穿上衣服,也顾不得先前答应贪狼的事情。
若是捣山龙没有重伤,姓林的可就从被假孤立,变成真排挤了。
罢了,死就死吧,只能怨其点背!
那法器是涉及到自己性命的东西,当然更为重要。
“好,要不要派人去给我夫君传信?”
覆海龙猜到是出了事情,也不敢迟疑,同样手脚麻利的穿起了衣裳。
认识这位仙家弟子那么久,她还是头回在对方脸上看到慌乱。
“来不及了!”
程逸抓起储物袋,快步闯出屋子。
“爷,您先前的安排,我们还等吗?”
“等个屁,滚开。”
程思齐话未问完,已经被对方随手推开,跌跌撞撞的倒在了地上。
他却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目送两人掠出府邸。
片刻后,他才调整着呼吸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只要能凭借对方的威势震慑衙门……不,是恐吓常家,什么气自己都能吞的下。
程思齐又变回了先前体面的模样。
他从容走出后院,又来到前堂。
一群凶狼老虎们能聊什么事情,无非就是帮派里的近况。
其中提到最多的,则是那头贪狼。
在他们口中,此人已是落魄凤凰不如鸡,先前有多狂傲,现在便有多惨。
只待当家的抽出手来,便要取了这小子性命。
“……”
程思齐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稍微敬了几杯酒便打算携夫人出去。
然而他没听进去的话,却被旁人听进了心里。
“程老爷,我叫刘川,是在四方街开布坊的。”
瘦小老头穿着丝绸,却掩盖不了脸上的贼眉鼠气。
他拉着一个女人悄悄凑上前来,讨好道:“当初我从贵府迎娶了碧儿,您还记得我吗?”
“嗯?”
自从程家起势以后,程思齐已经见过太多想攀关系的,他略带厌弃的看了过去。
“夫人,我是碧儿啊,以前伺候过小姐的。”
曾经的丫鬟,如今已是布坊的女主人。
她满脸恭维的朝着程夫人行了一礼。
“说事。”
小姐这个称呼,让程夫人原本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倏然冷淡下来。
见状,刘川和碧儿身子微颤,不敢再东拉西扯,朝两边张望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道:“月初的时候,我们去给街上狼爷送贺礼的时候,看到程芸了。”
咔嚓。
程思齐手中还未放下的酒杯突然被捏碎。
程夫人的神情也瞬间凝固。
两人不愧是夫妻,就连眼底的森冷也如出一辙。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我可是从小带她长大的,她脖子上的痣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碧儿赶忙解释:“还有那贱丫头眼里的狡诈,仿佛谁都想害她似的那股死人劲儿,不会有错的!”
程芸从小就不讨大人喜欢,看谁都是那种防备的模样。
“既然月初就看见了,为何现在才说?”程思齐眸光泛冷。
“因为……因为……”
刘川讪笑着指了指左右,若非听全了经过,他这种小门小户哪里敢得罪凶狼。
既然四方街要易主了,自己当然得借机抱上新的大腿。
不看不知道,原来现在的程家,已经到了黑白通吃的程度。
捕快惧他们,老虎也得给面子。
如果能借此事搭上关系,自己一家人说不定还能顺势搬到东城来!
况且,刘川对那头贪狼本就不满。
送贺礼没问题,人人都收,谁过来他们也都得送。
有黑水帮罩着,自己挣钱也不算难。
但问题在于,那头贪狼竟然区别对待,只收部分人的,却又退回了部分人的。
他退回的那些银子,才是刘川真正愤慨的原因。
那些穷酸的破落户,难道还比自己这个掌柜的高贵些?!
不怪帮里老爷们排挤他。
该死!
“你说的狼爷,是哪一位?”程思齐突然笑了两声,不再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