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头头威名在外的老虎,分明心中愤懑,却不敢出手,满脑子想着的竟是怎么告状,此事也是荒谬到极点。
白枫按捺住剧烈起伏的心绪。
他迟疑迈步,想朝那摊子上的两人走去。
可刚刚抬起脚尖,便又想起了老虎们朝北城而去的背影。
哪怕是姓夏的先动手。
但以帮主捣山龙的稳妥性格,应该不会喜欢林舒张狂的行事风格。
大概率会选择偏心白虎堂,安抚住这群老虎,避免事态闹大。
“两个疯子!”
白枫咬咬牙,实在不敢踩进这淌浑水里。
他既没有跟随老虎们而去,同时也打消了再接近那两人的念头,独自转身离开了四方街。
远处的摊子上。
林舒吃饱喝足,数出十来枚铜钱,想了想,又多取出一把扔在桌上:“结账。”
人家送了自己一瓶聚灵丹,请个早饭还是有必要的。
至于言瑾说的带她离开黑水城……现在连自己想要逃出去都没有头绪,谈什么别的。
但如果真有机会的话,也不能把这事儿忘了。
“呃!”
摊贩老板搓了搓手,刚想婉拒,整个人又是一怔。
他好像突然想通了先前的疑惑,自己为何会感觉如此怪异,以及那种安全感源自于何处。
吃饭结账,孝敬钱收过了就不会再拿,即便收钱的是前一位凶狼。
对方分明是四方街的土皇帝,却莫名其妙恪守着某种根本不存在的规矩。
而且数遍黑水城,好像只有林爷会把“看守”一条街当真。
便是修士老爷来了,也甭想闯进老百姓的院门。
这哪里是什么凶狼,即便放在捕快堆里,那也是鹤立鸡群的清流了!
“走了。”
林舒摆摆手,随口打了个招呼,起身朝着破柴院的方向而去。
昨夜从南郊赶回来太过仓促,压根来不及仔细去体会新入手的东西。
通过刚才的出手,他才渐渐了解恶钱蕴养出的这头秽月狼主,究竟有多么玄妙。
“您回来啦!”
破柴院内,芸娘迅速起身。
她一直想跟恩公聊点事情,对方近日却莫名的忙碌。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芸娘脸上涌现愧疚,赶忙道:“我……”
“先忙你的吧,我还有点事,有空再说。”
林舒打断了对方的话音,慢悠悠跨进了偏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遇,既然遇到了,那就好好享用,琢磨一下该怎么翻身。
没必要有那么大的负担,总感觉占了谁的便宜似的。
何况那些青气是余笙的,又不是自己的。
想交流下功法没问题,至于道歉感谢这些事情还是免了吧,忒麻烦。
“恩公……”
芸娘怔怔看着屋门关上。
她抄录出来后压在窗台上的剑心诀已经被取走。
恩公肯定是知晓了院内仙家气息被偷走的事情。
她本想解释自己并非有意的。
可对方不仅没有生气责怪,反而刻意在淡化此事。
念及此处,芸娘眸子微微垂下,用力攥紧了袖口。
第六十四章 分魂千丝引(下一章晚点)
“啊!”
屋内倏然响起余笙的尖叫。
她好似从梦中惊醒,小脸煞白,恐慌的看向了面前的身影。
“……”
林舒同样有些疑惑。
他刚刚只是如往常那般触碰精血,欲要唤醒这小幼崽问点事情。
这事情分明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这回却突然有了不同的感觉。
好似只需一个念头,便能夺走这位仙裔的性命。
“等等。”
林舒突然反应过来,略微屈指。
就在先前与夏明堂斗法的时候,心口的秽月狼主稍稍分出了一些法力,渡入了自己体内。
以此破解那头老虎使出的幻术仙法。
随着林舒心神微动,一缕缕黑气从他体内涌出,回到了秽月狼主身上。
他大概猜到了为何会有这种变化。
先前自己只是练气修为,即便掌握着精血,也只能强行控制余笙的行为,并不能真正伤害到她。
但秽月狼主的法力,则是正儿八经属于筑基期,还要高于这只早产的小鸡崽。
简而言之,力气变大却不自知,差点给捏死了……
“啊啊啊!我知道精血在你那里,能不能别瞎玩儿,我又没惹你。”
余笙嘴一瘪,委屈的近乎哭出声来。
自己都已经够老实了,还要莫名挨欺负。
“行了,又不是故意的。”
林舒伸手胡乱搓了搓她的脑袋,在床边坐下。
两人其实谈不上什么仇怨,更多是因为老妪产生的误会。
一个觉得收了钱,得替人家把事儿办完。
另一个则是觉得自己保护了多年,用来遮掩身份的老人,让人为了点碎银子给害死了。
再加上这强盗还要拆阵法,吓唬小寡妇,她心里愤怒又害怕。
这才有了最初见面时的冲突。
抛开这个不谈,林舒其实真的没有欺负小屁孩的爱好。
只不过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之前……
他眼中的余笙可不是什么幼儿,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而是一头随时可能暴动,拥有影响人心智能力的青翎怪物。
并且自己还伤不了对方,怎么可能完全放松警惕。
“才不信你……”
余笙敢怒不敢言,只能抽抽搭搭的把哭腔给憋了回去。
片刻后,她又嘟囔着挤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除非你再带我去吃大肘子,真吃进嘴里的那种。”
“呵。”
林舒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懒得搭理。
这城里可不全是散修,既然言瑾和顾南枝都出身仙门,那就极有可能还有类似的存在。
带着一头仙裔招摇过市,那才真是活腻味了。
“你知道银瞳白狼吗?”
在真正掌握精血以后,他终于可以问出许多疑惑,毕竟两者现在也算是性命相连。
“没听过诶。”余笙并不是赌气故意不说。
身为仙裔,她们脑子里最初的传承,仅有关于自身家世,防身手段,以及部分如何培养弟子的知识。
“……”林舒像是早有预料,干脆利落的换了个问题。
“那黑水城到底是被什么困起来的?”
“要么是神通,要么是法器。”
余笙沉思良久,肯定的点点头:“是法器!毕竟持续了十年之久,若是神通的话,想要维持那么久的时间不出问题,结丹修为都不够,至少也得是个金丹期仙裔了,对这种存在而言,这座破城根本没意义。”
她眉尖舒展,接着道:“法器就方便多了,随便附着一丝神念在上面,只要法器中蕴着的灵力没耗尽,想放多久都可以,如果想要更稳妥些,那就再派个弟子过来盯着。”
“就不能是神通,然后中途过来补几遍?”林舒侧眸看去。
“不可能。”
提起这个话题,余笙顿时忘记了方才的委屈,自信满满的站起来:“因为他只要过来,就一定能感受到我的气息,早就把我送出去了!我们余家贼有面子!”
“……”
林舒收回目光,他现在已经不太相信这小鸡崽的判断。
但对方是仙裔,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会更接近别的仙裔,还是有一定参考价值的。
如果真是所谓的法器。
【半世仙.分魂千丝引:分魂万千,可控法宝,夺人心魄】
他缓缓闭上眼眸,开始感受这门新到手的神通。
或许是秽月狼主还处于幼年阶段,他又不是太熟练的原因。
还未正式开始施展,便有撕裂痛楚猛然侵袭整个脑海。
林舒额头上滚落汗珠,他渐渐感觉到了两个“自己”。
那是一种特别诡异的状态,仿佛将意识分作两半,却又都需要他去控制。
嗤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