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短时间内遇到这么大的事。
对方不仅分析出了此事后果,察觉到小姐的意图,甚至连怎么逃跑都能想的清清楚楚。
让这件事情听起来不免有些荒诞。
想到这里,林舒侧眸看向床上的包袱。
自己身为一个阅历丰富的老江湖,下午的时候,同样也只是多看了她一眼而已。
这女人就已经准备好跑路了。
要说这不是什么天赋,他是不信的。
“因为我逃了,程家编造的事迹不仅没能瞒过那位老爷,反而还愈发激怒了对方,最后不仅药材照赔,小姐也替公子偿了命。”
芸娘缓声道出了故事的结尾。
也相当于把命都交在了林舒手中。
她知道恩公忌惮的是自己的身份。
所以后来她是怎么在南郊活下来的,吃了多少苦,有多么担惊受怕,又怎样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有关这些东西,芸娘则是简洁略过,努力让语气更平静些。
先前话音中的感伤,更多是在于想起了曾经。
因为自己的胆怯逃命,导致爹娘连原因都不知道,就惨死当场。
她却连替爹娘收尸安葬都做不到。
“其实婆婆和她待我很好,她们都是好人。”
芸娘想起自己当时被歹人盯上,被迫逃到西城,近乎昏迷在这破柴院外。
她跌跌撞撞着爬进院内,在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指引下,闯进了这孩子的房间,看到桌上的米糊。
第二天醒来时,映入视线的老婆婆开口便是一句使唤,让她赶紧去把尿桶倒了。
当时的芸娘有些紧张。
但没有地方可去的她,很快便发现了婆婆神智不太清晰,于是欣喜接受了这个新的身份。
这也是她先前为何会觉得自己亏欠这家人。
“我……”
芸娘长舒一口气,忐忑的看向对面:“还能留在这里吗?”
近两年的安心生活,让她已经快忘记了该如何在南郊生存。
“都行,随你。”
林舒站起身子,轻声回应了一句,顺便伸手拽起了床上的婴孩。
他只是想借助芸娘的解释,来和先前少女的话做个对比,从而判断这仙裔幼崽的危险程度。
对方说的事情实在太好验证,涉及到城中豪绅和衙门,稍微打听打听就能辨别真伪。
女人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则没必要编一个这么拙劣的故事。
此刻目的已经达到,两人本身又不存在任何关系。
林舒也没有拿此事要挟芸娘做点什么的兴趣。
对方想去想留,哪里需要问过自己。
况且,仙家气息来源于幼崽本身。
这破柴院已然失去了价值。
无论对方留不留,自己肯定是不会久留的。
“多谢恩公!”
芸娘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涌现惊喜。
以恩公刚才的行事作风,她本以为自己和仙裔大概会落得同样的待遇。
没成想对方竟然就这般轻拿轻放了。
对一个流浪逃命的人而言,能在相较更为安定的西城,拥有一处栖身之地,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她深深俯身行礼,然后目送对方回了偏屋。
……
回到房间。
林舒坐在床沿,拎起沉睡的幼崽晃了晃。
指尖再次涌出黑气,尝试着刺破对方那晶莹剔透的脸颊。
手指好似戳到了一团凝脂,柔软弹嫩,但就是刺不进去。
“夸张。”
见状,林舒不禁有些感叹。
若是自己的体魄能有这般防御力,连晚上睡觉都能安稳许多。
他拽着仙裔在胸口比划了一下。
若是斗法的时候,将其绑在胸口当做护心镜,啧,滑稽与否先抛开不论,好像也不是很合用。
就在芸娘述说身世的同时。
林舒其实也在探究着体内多出来的那抹精血。
这好像不是连接了什么契约,更像是幼崽单方面的放弃抵抗戒备。
他不仅可以感知到仙裔的想法和状态,而且还能主动将精血逼出体外,断绝这抹联系。
除此之外,甚至能发出一些简单的指令,比如……
“闭气!”
随着林舒心念微动,幼崽的呼噜声骤止,然后随着时间流逝,白嫩的脸蛋逐渐涨红。
他静静等待了一会儿。
“憋不死吗?”
随着幼崽脸色青紫以后,突然大口大口开始喘气,林舒大概也判断出了这精血的用法。
对方会本能听从指令,但不能超过身体的极限。
如果无法毁去。
林舒眼神凝重起来,那他就要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对待此物了。
要知道,黑水城内修士的地位为什么那么高?
那是因为仙家遗宝可遇不可求,而且上面的气息会随着顿悟出仙法而消失。
没有接触过对应仙家气息的人,压根学不会源自于祂的仙法。
但自己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仙家遗宝”!
第三十一章 狼爷赴宴(新书求追读求月票~)
所谓遗宝,无非就是仙家接触过的东西。
上面残余了仙人气息。
凡夫俗子通过这些气息,去领悟出其中蕴藏的仙法。
但这头仙裔……
她本身就可以产出这些气息!
也就意味着,林舒就算无法凝聚出青鸟仙体,只要有幼崽在身旁,就有了稳定的青气获取渠道,方便以后消化善功。
他甚至可以利用幼崽在黑水城中批量的制造修士。
当然,这群人能不能真正踏入修行门槛,具体修为如何,那就另当别论了。
至少可以提供这样一条路子。
“……”
林舒脸上没有惊喜,反而掠过忌惮。
若是真的这样做了。
只要消息传出去,用不了一个时辰,要么乖乖交出幼崽,要么自己的尸体就会被丢在街上。
以林舒现在的实力,面对言瑾尚且觉得危险。
而对方再强也不过是头凶狼而已,头上还有白虎和辰龙两大堂口。
无论黑水帮还是衙门,都不可能容忍这种东西落到旁人手中。
即便想培养几个助力,那也必须是完全信得过的人。
但在此之前,自己至少要对周围环境有一定的把控力,避免消息外泄。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行的。
还是地位不够,连块正经属于自己的地盘都没有。
“唉。”
林舒知道事情要徐徐图之的道理,本不该过于急躁。
自己来到黑水城的时日尚短,能初步站稳脚跟都已经不错了。
但今日之事,却是给他提了个醒。
黑水城和前世的污秽街巷确实很像,但也有本质上的区别。
涉及到那些冲突的事情,林舒比较有经验。
他能大概推断出这群人在意什么,又忌惮着什么。
譬如张仲平。
林舒一眼就能看出这老东西的外强中干。
对方并非为儿徒们复仇的亡命之辈,反而满心都是名利。
真正做好了赴死准备的人,怎么可能像唱大戏似的请一帮子人吹拉弹唱,招摇过市,乃至于把儿子的尸体都带上,当做了与捕快博弈的道具。
像极了抓着最后一把筹码想要翻本的赌徒。
但凡他背后有一丝背景,肯为其兜底,这老东西都不可能跑到青柳巷来。
相反,对于看不透底细的言瑾,林舒对待起来就谨慎了许多,除非是涉及到性命或底线,否则轻易不会与之结怨。
他以经验做出的判断,不敢说全对,至少也能排除大部分风险。
可问题在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