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苏景慈才想要来一趟安仁府,看一看那个人。
却没成想眼前的麻烦尚未解决,反倒遇见了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事情。
回乡?
那人哪里还有故乡可回……
霜云府的那群妖物,就已经是对方最后在意的东西了!
念及此处,苏景慈脸上涌现一抹罕见厉色,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时,余笙也是快步回到了闲云阁。
在听完她的话语后。
夜鬼妖君和顾南枝皆是脸色骤变。
好消息,这位雍州总兵并非是冲着小妖们来的,至于坏消息,他的目标……乃是这群妖物之首!
“余惊蛰,苏景慈……”
夜鬼妖君光是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枯槁老脸便是渐渐发白。
他原本觉得,龙脊嶂就是妖众们能惹下的最大麻烦。
但现在看来,恐怕霜云府才是决定雍州群妖死活的关键一战。
而在天骄和总兵汇聚的情况下。
这一战的胜算,已经渺茫到了微乎其微,乃至于叫人绝望的程度!
……
霜云府外的群山深处。
相较于先前,烬河妖君凝重的神情稍微轻松了一些,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容。
他朝着洞府外看守的丑陋男人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踏入其中。
“噬月妖兄,妖民已尽数撤离了此地,还有你需要的本源气息,我等总共炼化出了三缕。”
说罢,烬河妖君摊开手,祭出三缕明亮的赤焰,将其递到了那盘膝而坐的青年手中。
“有劳诸位。”
林舒接过这灼热气息,眼底涌现几分期待。
如今定风珠和火法皆已到手,自己终于可以尝试着迈过这一步了。
“接下来……”
烬河妖君迟疑片刻,还是忍住了疑问。
他能看出来,林妖兄是打算先修习杨家的火法,然后再做打算。
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哪怕青年从中悟出了金丹仙法,又能决定什么?
仅凭多一式散仙手段,在余惊蛰这尊天骄面前,可以说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在这时,林舒悄然蹙眉。
他突兀地收到了一道精血传信。
而传信中的内容,更是让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雍州总兵拜访安仁府……或许还和傻子扯上了联系?
换做平时,这肯定是好事。
就算这些都是余笙的猜测,但以傻子曾经招惹的存在,他的身份肯定是极为隐秘的,知道的人不可能太多,甚至只有“小宝”一个。
退一万步来说,那位总兵真的只是随口一问,林舒也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此人哪怕不是小宝,也绝对和自己想要找寻的心脏有关系。
但现在,林舒却无暇去理会这些事情。
无论对方是何身份,总归是要来霜云府降妖的,待其抵达之日,自己等人便要多面对一尊老辈强者。
如果想做点什么,那时间就变得更紧张了。
“呃。”
烬河妖君怔神片刻,这些日子,他都有些习惯了这位年轻人安静的性子,除去动手时的暴戾,这位噬月妖君平日里的言行举止,甚至可以称之为“温和”。
但现在,他却是突然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凶狠味道。
“先出去吧,再等我一下。”
林舒略微抬眸,就在烬河妖君转身离去的瞬间,浩瀚的恶银已经化作黑海灌入了他掌心中的赤焰气息当中。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使用恶银领悟新法时都比较谨慎。
最初推演魔狮镇狱宝体,更是耗去了数以月计的时间。
毕竟,戾气入脑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现在,林舒却是没有丝毫的停滞,强行以浩瀚的恶银,撑开了脑海中的那副画卷。
杨怀虚已是伫立于金丹巅峰的散仙。
他的本源气息之中隐藏的,必然也是最高深的火法。
“呼。”
林舒凝神观察着恶银的消耗。
七万两恶银瞬间就消失了近一半,只余四万之数。
而画卷中的火灵雀,此刻终于是展开了双翼,放出了滔天的火浪。
要知道,在有气息的情况下,领悟法诀所需的银子是会大大减少的,在这个前提下,居然还耗去了那么多。
“金丹上三品?”
林舒眉尖紧蹙,略有些担忧。
并非是心疼恶银,而是他现在确实还需要一笔“存款”,用来支持下一场斗法。
像是在验证他的猜测,恶银停止了继续灌入,大量的信息粗暴地涌入了脑海。
【金丹三品.离火焚天:入门】
“还行。”
林舒轻吐一口气,这个消耗勉强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他又取出了一钱业火金精,将其投入刚刚成形的火灵雀雕像当中,将这散仙手段提升为半世仙法。
定风珠也悄然掠出,悬在了他的身前。
风灾火劫,终于凑齐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霜云府之变(中)
自从离开龙脊嶂后。
除去淬体修为以外,林舒与人交手,几乎都是在找仙裔虚影借法。
如今,单凭秽月狼主和渡厄青鸾的法力,已经不够支撑他继续战胜强敌。
最终还是要从自身去想办法。
只希望钱亦儒当初的说辞是真的吧。
证得九转紫霄金丹者,金丹初期可越境胜过后期修士!
“嗬。”
林舒掩下了眼底的凶狠。
这就是名声的好处。
直到现在,自己尚未真正见过余惊蛰一面,但从旁人口中接二连三吐露的消息,宛如那巍峨大山,已经带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这股浓郁的压力,既能刺激人成长,亦能使人未战先怯。
此乃心障!
林舒曾在边关之地,结识了谢语棠和猴子这些小妖,亲眼目睹了这群人的善意和悲苦。
从微末中爬出来的人物,由于品尝了太多酸涩,很难练就一颗菩萨心肠,大多都是随波逐流,心肠渐硬,遇到事情先考虑自身。
他亦是如此。
所以林舒从来没想过要拯救谁,满腹心思,都是要如何活下去。
可即便如此,在隆昌县衙内,看见那幅城楼画卷时,他心底还是被勾出了一丝怒气。
欲要拿他们炼丹的是你,污蔑他们为妖的也是你。
最后把这群人投进丹炉以后,还要将其首级放于城楼上曝晒,用来凝聚信仰的还是你。
人命之轻,何至于斯!
在这缕怒气之下,林舒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
之所以没做,是因为心中藏着的那缕畏惧。
“可若是此次避你锋芒,闻风而逃……”
“往后我又哪里还有胆子,去面对另外那人。”
论名气,余惊蛰在齐公子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这次连和这位余家天骄交手的勇气都没有,而是选择暂时遁逃,往后那尊元婴巨擘苏醒而过,自己岂不是要被直接吓破胆子。
在黑水城的时候,有县衙和顾南枝顶着三条龙的压力。
去了雍州关,则是云龙和红绫两位妖君,拖住了余启恒这尊金丹仙裔。
时至今日,林舒朝身后回望,发觉已经没人能再替自己撑腰。
那按照顺序……
也该轮到噬月妖君站出来了。
思绪飘忽间,林舒已经消化完了脑海中多出那些关于离火焚天这式仙法的信息。
在得到业火金精的投喂后,它已经成功晋升为半世仙法。
四万两恶银,十万两善银同时悬浮而起。
“来!”
林舒唤出释厄青鸾,灌入善银的同时,掌心倏然掠起一缕明亮的赤芒。
火焰流淌,沁入了肌肤,而后在气血的包裹下,涌进山海仙府中的那颗泥丸内。
他的视线开始扭曲模糊,犹如水波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