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两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况且……这样的法剑可不止一柄。
“吼!”
山脚下,刘昭武已经被那口飞剑和宝扇斩去了一臂,浑圆的蛇尾也只剩下了半截,浑身上下更是被银丝大网笼罩。
在听到火灵雀长鸣的刹那。
他却是施展一生的底蕴,暂时挣脱开了这些宝物的困陷,而后对准空中那道身影,满脸凶狠的放出了眉心的香火法剑。
看见这些香火愿力,傻子的脸上本能浮现出浓郁的恐惧。
就好像是触及了脑海最深处的记忆。
这个丑陋的男人,又像当初在乾坤武院看见陈闻溪时那样,下意识地想找个角落蜷缩起来。
“啊!啊!啊!”
可这一次,他莫名看了眼天空中的妖甲身影,突然鬼吼鬼叫着朝前方冲去。
借这样胡乱的嚎叫,给自己加油鼓气。
“傻子要打死你!”
他径直冲了进去,朝着那位散仙挥拳。
“真当你也是元渊传人?”
刘昭武在放出香火法剑后,连看都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便是欲要冲出这片法宝的困阵。
他看见了这个朝着自己冲来的男人,心底陡然生出一抹无名的鬼火。
这群孽畜,是以为谁都可以在他面前放肆吗!
暴躁的雷浆开始吞吐不定。
可还没等刘昭武施展雷法,那瘦小身影已经高高跃起,看似羸弱的拳头,狠狠砸了他一个满脸血花迸溅。
轰!
这尊散仙浑身颤抖着倒翻了回去。
傻子一脚踏在对方的心口,踩得这老头又是喷出一口恶臭黑血。
他却没有继续动手,而是惶恐地抬头朝天上看去。
林舒的身躯已经被金芒笼罩。
那柄法剑瞬间裂开了他的半边身躯。
这还是因为射偏了的缘故,否则仅凭这一剑,就能轰碎他的头颅。
“后面!”
石翼等人声嘶力竭的怒吼。
“嗤嗤。”
杨怀虚气若游丝,却是连连痴笑出声,直勾勾盯着眼前浑身沐血的青年:“还是老夫笑到最后了。”
“啧。”
林舒并没有回头,也没有遁入风中。
那柄香火法剑在掠出的刹那,就已经牢牢锁定了这片天地。
就在这时,那五件伪灵宝突然像是被抽干了法力,全都失去灵光。
似乎是因为被重创的缘故,这青年已经再没有操控它们的余力。
香火法剑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直逼他的脊背。
忽然间,剑影微微顿住。
在它的前方,凭空出现了一枚古朴的镜子。
这枚宝镜看上去平平无奇,暗黄浑浊的镜面略显老旧,但当那金光汇聚的刹那,却是直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舒有三身底蕴。
除去他自己微不足道的结丹后期修为,秽月狼主金丹后期的法力,支持着他施展雷法和催动饲身灵根。
至于释厄青鸾同样登临金丹后期的法力,此刻却尽数汇入了这枚宝镜当中。
天地死寂。
一道刺眼的金芒从镜子落下,化作了粗大的光柱,将那柄香火法剑包裹在其中。
嚓!嚓!嚓!
仿佛能斩尽前方一切的锋锐,在这光柱下寸寸崩碎,直至消融。
“山神宝镜……你是……噬月妖君!”
杨怀虚收起了笑声,神情从茫然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乃至于绝望。
山神镜沦落三大凶妖之手。
红绫是女的,云龙他是认识的,只需做个简单的排除法,眼前之人的身份就再明确不过了。
他心中的荒谬来源于,此獠的凶名,乃是余惊蛰和自己等人亲手虚构而出的。
只为了在雍州掀起妖祸传闻。
但现在,对方就宛如从传闻中走了出来,并且在将那虚构谣言,渐渐化作真实。
噗嗤!
林舒以手为刀,随意横斩而出。
布满火红翎羽的头颅高高跃起,溅起喷涌的血柱。
在两人的血浆冲刷下,那身狰狞甲胄上泛起了妖艳的红芒。
他探掌握住掠来的山神宝镜,身形微动,整个人已经来到了山脚处。
“有话,有话好商量……您说过的……只有他会死。”
刘昭武浑身抖似筛糠,抬头看向那张遍布血渍的白皙脸庞,在那冷淡眸光的注视下,他突然想起了对方最开始的话语。
“骗你的。”
林舒收回目光,抬脚踏碎了这条老蟒的脑袋。
沉闷的咔嚓声犹如电击。
在呼吸间窜遍了群妖的身躯,让它们不由打了个冷颤。
第一百七十一章 龙脊嶂打过来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杀灵物一位,赏恶银两万五千两,另赏业火金精五钱】
身为老一辈的散仙,这两人与方青柏皆是同层次的强者,只是擅长的方向有区别。
至少从恶银的数量来看,祂们并未有高下之分。
又是五万两恶银入账,林舒侧眸看向肩膀上骇人的豁口,暴戾的心绪被稍微压了下去。
杨怀虚的尸首已经被他收入囊中。
虽然他不擅长从仙裔尸首之中炼出气息,但周遭群妖皆是元渊妖王的旧部,做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
“不是跟你说了,让你远远看着,轻易不要动手吗?”
林舒将眸光投向了面前的丑陋男人,莫名有些后怕。
那两人的本事算不得亮眼,但藏着的杀招却是骇人无比,两柄金芒法剑,赫然已经超出了术法和神通的范畴。
若是刘昭武选择将法剑射向傻子,在他们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自己还真来不及出手搭救。
“那个……那个东西!林爷……危险!”
傻子急得满脸涨红,连犹如虫子般爬在面颊上的伤疤都微微虬起。
他指着天空,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嗬!”
随着男人伸手指去,石翼和曹轩等一众妖君,下意识又重新看向了虚无的半空。
先前的金色光柱和剑影都早已消弭,但那浩荡的威势,却仍旧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香火法剑,以黎民愿力所化。
此乃半世仙人手段,是金丹修士施展毕生手段都难以招架的伟力。
余惊蛰竟然将这抹力量赐给了两位散仙,足以见得其杀心有多重。
在那法剑之下,就连众人中实力最高的石翼妖君,也是嗅到了浓郁的死亡气息。
莫说与法剑抗衡,就算他拼尽全力催动最擅长的挪移法诀,毫不犹豫的转身逃命,也没有丝毫把握能在这一剑下留住性命。
但这样玄妙的一剑,却被噬月妖君硬生生的震碎在了苍穹之中!
当这位年轻妖君令自己等人退下,对方却选择了留下的刹那,曹轩的第一反应是此人疯了。
可在亲眼目睹刚才的一幕后,他的脑海已然近乎空白。
凭借孤身之力,横压两大散仙,执掌山神灵宝,抗衡仙人妙法。
这,这不就是天骄吗?
在那坎坷贫瘠的妖途之上,众人光是活着就已经极其艰难,今时今日,竟然走出了一尊妖族天骄!
更让众妖心神恍惚的是,对方和元渊妖王是那么的相似。
同样的强横肉身,如出一辙的齐家法力,就连那分魂操控法宝的手段,也是似曾相识。
“……”
天幕当中,浑身暗赤大氅的中年男人盘坐于黑白如玉的八卦阵盘上面。
他怔怔凝望着地面上的那道单薄身影,妖甲沐血,红披如霞,浑身上下皆是透着一抹浓郁的杀伐凶煞之气。
若水妖君身处清源宝地,多年闭门不出。
烬河妖君便是名副其实的雍州最强妖君。
此刻,这尊大妖的眼眶却是微微泛红。
他不擅长挪移法,故而来迟了一些。
刚刚降临此地,便是看见那位年轻俊秀的青年,祭出了滔天黑焰,亲手扼住了杨怀虚的喉咙。
怔神间,烬河妖君好像看见了那个曾经立于他们身前的男人。
“真是您回来了,欲要重走一遍来时路吗?”
“呼。”
林舒轻吐一口气,伤口逐渐愈合。
他转过身,回望众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