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有天大的背景。
欲要毁了老夫,那便……
“死来!”
张仲平浑身白衫狂涌,那瘦削的身子里似乎有异物在蛄蛹。
顺着他的经脉,无形的劲气终于喷薄而出!
老人一脚踏碎石阶,整个人悍然朝前方扑杀而去。
雄浑内劲于他周身滚动,化作了模糊的虎影,尖啸声中,青柳巷破旧的长墙齐齐开裂,近乎垮塌!
“……”
林舒侧身而立,指尖嗤的涌现黑气。
刹那间,那抹于夜色中疯狂收割性命的黑火,再次映入了众人的瞳孔。
只不过相较那天晚上,今日的邪火似乎旺盛了数倍。
以喜鹊窝为中心,周遭十余米内都好似坠入冰窟,森森寒意侵蚀着人的骨髓。
如今没有了灵力的限制,幽月裂骨手这式仙法,似乎也悄然卸下了枷锁。
林舒蓦的抬臂,手掌直直的朝着前方探去。
缕缕黑气犹如毒蛇般蹿出,蔓延着裹住了那头模糊的虎影。
它们疯狂舞动。
锋锐的内劲,在黑气面前被轻易撕裂,然后迅速消融。
虎啸声溃散于弹指间。
长衫微拂,林舒仍旧立在原地未动,
但那瘦骨嶙峋的老人却是双腿乱蹬,悬在了他的身前。
张仲平的脖颈被一只干净手掌死死扼住,指尖缓缓刺入了其松垮的皮肤。
黑气顺着伤口钻入体内,那抹寒意冻结着他的血肉。
啪!啪!
老人眼珠圆凸,青筋暴起,死命拍打着青年的手腕。
但愈发滞缓的反应,让他的动作渐渐变得无力起来。
“放……放过……”
张仲平曾经也和不少修士比试过,但从未见过如此阴邪的仙法。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这仙法散发出的气息,明显已经超出了练气初期该有的范畴。
老人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他只能瞪大眼睛,希望对方能看出自己求饶的意图。
“该说不说。”
“你的命应该挺贵的。”
张仲平最后听到的声音,乃是一道略带调侃的低语。
噗嗤!
血花顺着指尖激起。
林舒悍然捏碎了那截脆弱的脖颈。
与此同时,眼前也是立刻跃出了提示。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杀贱命一条,赏恶钱二十文】
第二十四章 再见牵丝狼
无论是内劲外放,亦或者灵力,这些手段都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两抹暴虐的气息于半空中厮杀。
哪怕仅用了几息时间便分出胜负,可直到张仲平的尸首砰然落地,青柳巷众人还都沉浸在那抹肃杀之意中。
他们身躯僵硬,眸光呆滞。
一位仅凭气息,便能震塌高墙的大武师,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死了。
其表现甚至不如他的弟子。
无论怎么说,那群莽汉至少还消耗了林爷不少体力,染污了对方的衣衫。
而现在,青年立于巷中,从容挥手散去指尖黑气。
别说面露疲惫了,就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半分。
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让众人忽略了身旁的异样。
就在张仲平踏碎石阶,整条身子扑杀出去的刹那,一道高挑的青衫身影踏着不急不缓的步伐,却速度极快的穿过了人群。
她抱臂而行,略微抬掌,指尖有数道纤细的白色丝线跳跃。
每缕丝线,都好似那锋芒剑光。
直至看到黑气涌现,青衫女人那张漠然的俏丽脸庞上,终于涌现出了细微的疑惑。
她止住脚步,认真端详前方。
片刻后,随着张仲平的殒命,女人掌间的剑丝也散作灵气重新回到体内。
“嗯?”
言瑾缓缓放下双手。
她独行惯了,平日里也就和白枫稍微熟络些。
所以对帮里的消息接受的比较慢。
只是恰巧从旁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顺势知晓了有位凶狼在打听这头狐狸的来历。
总归是自己收进帮的人。
在简单了解完情况后,她便打算过来瞧瞧。
却没曾想会看见这样的情形。
在言瑾心里,青年本该是濒死之人,但现在立于身前的,分明是一位实打实的练气初期修士!
自己这次……好像有些走眼了。
“又赚一笔。”
林舒随意握拢手掌,唯有他能看见的地方,一连串的漆黑铜板哗啦啦落入了袖口。
跟在尾端的,竟然还有两枚白玉善功。
【生死自有天定,阎罗手中夺命,救烂命一条,赐善功一文】
两道提示近乎同时跃起。
什么情况?
林舒略感意外。
今日和先前的情况不同,那群弟子敢携着抄家灭门的心过来,是因为提前做了布置。
但于这光天化日之下,捕快尚在巡街。
鸿运武馆又不是什么一手遮天的大势力,这老东西敢过来报仇都已经很离谱了,怎么可能有机会迁怒无辜性命。
这挣的是哪门子善功?
念及此处,林舒稍带疑惑的回头。
只见半掩的喜鹊窝大门处,老杨和金桂沉默立在那里,与躲在楼梯间朝外面看来的众多窑姐和老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张仲平确实不敢大开杀戒。
但若是有人自寻死路,那就两说了。
“……”
林舒挑了挑眉,心中莫名生出几分异样。
他大概弄懂了这两枚善功的来源。
黑水城还真是个怪地方。
不过是给一口热饭,外带一次收钱办事的伸手,居然就能换来两条性命。
“还看什么看,进去。”
林舒挥挥手,将两人撵回屋内去。
随后,他侧眸看向了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进去聊。”女人依旧言简意赅,毫不在意地上的两具尸体。
仿佛只要她在场,就没人敢来过问此事。
林舒按捺下享用善功恶钱的心思,睨了对方一眼,转身道:“上二楼。”
奇怪了,分明同样是凶狼,姓田的胖子就给不了自己这种危险的感觉。
而且随着境界踏入练气初期,这种感觉竟是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清晰了许多。
……
喜鹊窝,二楼屋内。
林舒没个正行的靠在床边,言瑾则是占去了窗旁的那条椅子。
她侧过头,用余光盯着青年的衣襟。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下面是空的,连带着心脏,被硬生生剜下了一块血肉。
“怎么,又想再来一次?”林舒挑挑眉,口吻轻佻。
“……”
言瑾懒得与其拌嘴,干脆利落的移开目光。
她随手取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桌上:“补气丸,内含一缕灵力,原本是带给你续命的,想着碰碰运气。”
此物乃是给修士进补所用。
内含灵力不假,可如果不懂内法,很难在药力消散之前,将其中灵力纳为己用。
显然,言瑾是知晓了这青年一夜连杀九位武夫的事情。
也猜到了林舒身上雾气消耗过大,有灵力耗尽而亡的风险。
她带来了此物,态度仍旧冷淡。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只是碰碰运气而已,不成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