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两个选择。”他轻声道。
“你给老夫选择?”余东君怔了下,只觉得好笑。
“要么,你现在滚蛋,把这群人留下。”
钱亦儒双眸微眯,吐出一口气来:“要么,重伤以后施展驭风巡山逃走。”
话音未落,官道的左右两侧同时有浑厚妖力冲霄而起。
夜鬼妖君和碧海妖君缓缓显出了身形。
没了狻猊印的镇压,同为金丹中期境界,这两位妖君的气息却是远胜那两位副山,显然修为要高出一筹。
“山长……”其余人浑身僵硬,抬头看向两侧高峰,又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啧啧,老夫懂你的意思了。”
余东君环顾四周,突然发笑道:“你们这几头孽畜,是觉得我要照顾这群小的,斗起法来束手束脚,会被你们牵制在原地,然后身负重伤,最后只能无奈逃遁?”
“不错的想法,但代价呢?”
“至少需要留下两条性命吧。”
“是你?”他看向钱亦儒,随后又看向另外两位妖君:“还是你们?”
“你没这个拼命的胆子,顶多杀我一个……也悬。”钱亦儒摇了摇头,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
“嗬嗬。”
余东君忽然笑了:“你说有没有第三条路能选,就是本座不管这群小的,直接宰了你们三个,甚至都不需要再去霜云府了,直接拎着尔等的首级就可以回安仁府呢?”
恐惧来源于未知。
但当这三位妖君真的现身之时,反而变得没那么可怕了,甚至略显得有些弱小。
“……”
闻言,夜鬼妖君的眼角抽搐了两下。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情况。
而让两位妖君心头发跳的是,钱亦儒居然也笑了。
“那就试试。”
一位余家人不打算逃遁,而是欲要拼死斩杀三人。
虽然凶险程度暴增,却也代表着他有了亲手屠戮一头金丹后期青鸾的机会。
话音未落,五柄青翼仙剑已经结成了不太完整的大阵,轰然将那苍老身影给笼罩了进去。
“斩!”
当初被压制了五成实力,钱亦儒尚且能做到以一敌四,如今没了束缚,他竟是亲身化作剑光,将那并不完整的大阵,再补齐了一块。
轰隆!
眨眼间,密集的剑光倏然覆盖了眼前的一切。
狂风再起,两侧高耸的石峰于顷刻间被斩开,就连天光都被撕扯的零零碎碎。
剑修讲究个快准狠。
变化稍纵即逝。
众人还沉浸在那仿若天崩地陷般的恐怖场景时,一切又全都恢复了正常。
天幕中的两道身影已经分开。
余东君浑身的羽衣破碎,身上布满了猩红豁口,就连那头花白的发丝,此刻也是凌乱披散着。
反观钱亦儒,不仅身上完好无损,就连呼吸都平稳至极。
见状,副山长和学子们顿时慌乱起来。
让人没想到的是,场间率先响起的却是山长的笑声:“你真的应该再等等的。”
如此精妙的剑诀,这般强悍的剑心。
可惜,底蕴太差了。
话音落下,五柄青翼巨剑同时碎裂成灵光,并非是被余东君破去,而是钱亦儒的妖力已经无力维持这剑阵。
“呼。”
这位掌山弟子轻吐一口气,挥掌唤出一口位列上品法宝的长剑。
剩下两位妖君抓住时机,近乎同时朝下方扑杀而来。
夜鬼右臂抬起,冥煞气息化作庞大鬼爪,伴随着呜咽哀嚎,直直地拍了下来,碧海妖君袖袍荡漾,漫天水流化作数十柄长枪,铺天盖地的爆射而去!
钱亦儒脚踏长空,以手中利刃刺向老人的眉心。
“嗤。”
面对三方攻势,余东君先是祭出一方金砖,拦住了威胁最大的那柄剑,而后转身放出万千翎羽,携着森寒剑气,直接斩碎了那只鬼爪。
最后,他干脆用脊背硬接了漫天的流水长枪。
噗嗤!噗嗤!
长枪贯穿了他的脊背,却被肌肉直接震散,仅有的那点血污,也被流水冲刷殆尽。
“……”
钱亦儒略带异样的瞥了眼夜鬼妖君。
他没有去看碧海,因为这女人从最开始就不在他的计划当中。
“那啥……我不是掌山叛逃出来的,而且我真的很穷。”
夜鬼狼狈避开那青翎剑光,脸色无比尴尬。
对方先是破开了这头青鸾的法力防御,而后又吸引了祂大部分注意力,自己承担的乃是主攻的位置,却完全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
“那就不太行了。”
钱亦儒轻声叹息,他其实也知道妖君处境艰难,故而只把夜鬼当作自身的一半去折算。
但他确实没想到,这位妖君连他一半的实力都达不到。
如此一来,在没有噬月妖君出手的情况下,今日是很难逼退这头老青鸾了。
“还是换我主攻,你俩……见机行事吧。”
“嗬哈哈哈!”
余东君发出嘶哑之音,在众多小辈崇敬的目光中,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就是你投奔的妖君?”
“现在老夫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就转身滚蛋,要么,留下两条性命,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宰了这群小辈。”
御风青鸾本就立于不败之地,就连这三头妖物都没敢想过要杀了他。
如此一来,他更是无所畏惧,以至于放松了警惕,没有注意到天光的变化。
“……”
人群中,有仙裔突然看见了灼目的金芒。
他呆滞瞬间,又看见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庞,只不过那人换了身打扮。
狰狞幽黑的妖甲间蔓延着锈蚀痕迹,暗红色的大披肆意卷动,好似天际的一抹晚霞。
这仙裔欲要开口惊叫提醒,可那道金光已经提前投向了大地。
没有什么地动山摇的声息。
仅是天幕与大地间多出了一道浑圆的光柱,它精准的命中了余东君,也顺势吞没了他身后的一切。
两位副山长,百二十位学子,还有那豪奢的车辇。
汹涌的气息席卷山川,泛起湮灭之意。
副山长因为要护住诸多学子,浑身法力还未消耗分毫,整条身子便在光柱中开始变得焦黑。
那群结丹境的仙裔,更是连丝毫反应也无,就直接被金芒掠走了生机。
山神镜再次现身。
却不再是凭借其中蕴含的山川之力。
它里面灌入了金丹中期的渡厄青鸾的所有法力,再以这灵宝施展出来。
简而言之,这一击价值万两善银,绝不能落空。
为了防止这头老青鸾施展驭风巡山逃走,林舒以辟劫灵根收束了所有气息,宛如极有耐心的猎手,等待许久,终于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这群结丹境的仙裔。
“喀!喀!”
余东君的身躯上布满金色电浆,战栗且僵硬的回头看去。
晃入眼帘的,乃是那张不久前才见过的俊俏脸庞,在一身妖异玄甲的映衬下,青年的笑容泛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狞意。
“首先……”
“他投效的是本君。”
林舒一记狠厉的横肘,以那犹如狰狞倒刺的臂甲,悍然轰在了老人的鼻梁上。
咔咔!
余东君的脸庞瞬间塌陷,血浆喷洒而出,整个人宛如一支利箭被砸飞出去。
“其次。”
林舒踏步融入骤风,身形出现在了老人的后方。
他漠然探掌,五指攥握成拳,滔天气血犹如龙吸水般,尽数汇聚在了他的拳峰之上。
“我真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勤勉。”
右拳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砸在了老人的脊梁正中。
就连极远处的两位妖君,都是听见了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余东君还未落地,便又被轰飞了出去。
四肢百骸被硬生生砸断的剧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本能要还手,身上的金色雷浆却是让其法力凝滞到了极点。
“吼!”
他被血浆模糊的视线中,忽然映出了一道猩红神锋。
察觉到那抹骇人的寒芒,这头老青鸾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一副强横的仙躯。
知道旁边还有个钱亦儒在盯着,他没敢显现出庞大的身形,避免被剑气所伤,但脊背处却是倏然探出了一对宽大双翼。
羽翼拼了命的挥动,欲要带着他避开这道神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