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再练啊。”
林舒迅速调整好了心态,驱散了方才心头那种镇压天地,无所不能的傲然感。
自己迈向大修的路还有很长的距离要走。
他心神微动,一柄染血的狰狞玄剑被分魂驾驭着倒掠而回,负责守山的斩妖司校尉早已命陨剑锋之下。
恶银迅速浮现。
飞蝗,陆承宇,还有那被唤作刘师兄的三位修士,皆是结丹圆满境界,作价六百,合计三千两恶银。
剩下六位偏将则是一千八百余。
还有五位结丹初期的校尉,又是近八百两恶银,再加上数十位守山校尉,拢共凑了个一千一百两。
“夸张。”
林舒愣了一下,不算不知道,这稍微算算……五千九百两恶银?
除了没有业火金精,赵知岳也就值这个价了!
他摇摇头,又开始清点善功。
八位妖将实力参差不齐,从结丹初期到后期不等,也就一千二百两。
两百妖兵都是筑基期,合计八百两。
反倒是那群妖民给了林舒一个大惊喜。
先前徐老说他们皆修灵诀,林舒还没太当回事,就算都如边关役夫那般,价值五六文,哪怕有七八万人。
按最高来算,也就五十万钱,折合善银五百两。
但现在看来,碧海妖君不仅布置了大阵,更是把这群难民当作妖兵在培养。
他们修习的根本不是那种简陋的灵诀,而是实打实的修行功法!
林舒粗略扫了一眼。
最高者甚至带来了二十文钱,这可是练气初期修士的价格!
当然,也不全是那么高,十文左右的还是占了多数。
可聚少成多,居然也换来了一千二百两善银。
“三千二百两,不知道能把境界推动到什么层次。”
“……”
林舒调整呼吸,将善银尽数化作白光,灌入渡厄青鸾虚影当中。
山海仙府之间,天地倒转。
在那“御星斗”异象之下,漫天赤红脉络同时起伏不定,好似血脉贲张。
滔天赤海汇入仙府,再次开始冲刷起那枚泥丸。
待到千两善银消耗殆尽。
泥丸上再添一道晦涩道纹,臻至二转之境。
“继续。”
林舒感受着体内气息的涌动,并未停止灌入。
又是千两没入其中。
当第三条道纹浮现的刹那,整枚泥丸像是获得了新生,表面变得光滑无瑕,其间更是灵机勃发!
“嗬!”
林舒感觉只要自己心神微动,便可让泥丸表面的杂质尽数震散,引出其中灵机,席卷周身,从此灵性稳固,超凡脱俗。
那是印刻在修士本能里的冲动。
他眼神挣扎,略有些抵不住那种诱惑。
守元灵根再次发挥了作用,强行按捺住了林舒心底的躁动。
“给我停!”
他轻咬舌尖。
金丹代表着往后的道途。
自身筑得无瑕道基,又以浓郁道髓结丹,怎么甘心走那条最平庸的“食粮”之路。
若是遇到危险,随时都可证得金丹,何必急于一时。
剩下的千余善银迅速化作道髓冲刷泥丸,却没能继续让其表面浮现出新的道纹。
显然,涉及到六转龙虎宝丹的层次,顿时便涨价了。
看这难以撼动的模样,涨的还不少……
林舒却没有太过失望,心满意足地睁开了双眸。
缺了心火,他又证不了龙虎宝丹,所以三淬跟四淬对于现在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别说四淬了,就算是经历八次淬炼,真到了生死关头,证出来的还不是三转固灵真丹。
无论怎么说,又多了一式保命的底牌。
“恶银还是继续淬体吧。”
林舒沉吟几息,五千九百两的恶银,既不够小狼突破金丹,也未必能推演出金丹法诀。
淬体法虽简单粗暴了些,容易被人针对,但却是自己现在最好用的对敌手段。
下一刻,数千两恶银化作黑光没入玉骨金狮雕像当中。
【金丹九品.魔狮镇狱宝体:入门】
这般数量的恶银,很难撼动品级,却在迅速提升着熟练度。
林舒感受着体内的气血之力愈发磅礴,连续冲开关卡,犹如血玉的骨骼变得更加通透澄澈。
小成……大成……
【金丹九品.魔狮镇狱宝体:圆满】
连续数道提示响起。
林舒看着提示上逐渐模糊的字迹,能明显察觉到只差半步就能迈入八品。
可惜恶银已经全部花光了。
“搞得人不上不下的。”
他意犹未尽地挑了挑眉尖,虽实力再次暴涨,但心底却仍旧是痒痒的。
要是能再搞到一些恶银就好了。
余家也是,想要斩杀一尊妖君,就派出三个结丹圆满的修士,忒抠门!
哪怕再多派一个呢,那也够了啊。
叹息间,林舒重新闭上双眸,仔细熟悉着这副越来越强悍的体魄。
对于金丹修士而言,数日时间如白驹过隙,弹指而逝。
他再睁眼时,乃是被徐老唤醒的。
“大人,他们都撤出去了,想必碧海妖君在得知此事后,一定会对您心生谢意。”
“若是没了后顾之忧,她或许会选择前往龙脊嶂。”
老徐面露喜色,如今不管是云龙妖君,还是大人的噬月妖旗,都急需助力来稳固地位。
虽然七星山之事并不能改变什么局势,但至少也是个好的开始。
“你在探访之时,也要小心谨慎,无论如何,保命为上。”林舒出言提醒。
虽然自己以妖君身份出面为徐老站台,可以解决大部分麻烦,但谁知道会不会冒出个二愣子。
“末将知晓。”
徐老心底生出丝丝暖意。
虽然他先前误会妖君只是小辈,但有一点却是没有看错的。
老人感慨万千,长吐一口气,拱手告退。
林舒目送徐老走远,缓缓起身走出洞府。
他正准备施展驭风巡山,朝着安仁府归去,眼皮却突然轻跳起来。
“不是……”
前几日还在大杀四方的妖君,此刻竟是满脸错愕。
七星山的阵枢已被取走。
此刻的山脚下,一道狼狈的身影,正在以笨拙的姿态奔跑于山林间。
那人浑身衣衫破碎,显然是被荆棘扯坏的。
他就背着个比身子还高的染血麻布袋,这么一溜小跑,来到了洞府门口。
“嘎嘎!傻子找到林爷了!”
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满脸憨笑。
“……”
林舒怔神的看向安仁府方向,然后把视线又投了回来,嗓音有些沙哑:“你是怎么过来的?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跑的很快!”
傻子呲着大牙笑道:“傻子记得你身上的味道。”
他就靠着一双腿,从安仁府硬生生跑到了武阳县,然后迈入深山,无视险峻和荆棘,追到了七星山上来。
“你来干什么?”
林舒通常都是在震惊旁人,真的很少体会过这种被别人震惊的滋味。
主要是,他完全看不懂此人。
说傻子强吧,他连轻身法都不会,光是赶路就把自身弄成这副狼狈模样。
要说他弱吧,这人能靠着鼻子追踪自己,千里迢迢的跟过来。
辟劫灵根收敛气息,但却没有隐藏身上味道的效果……不是,到底哪家仙法会考虑到“味道”这种东西啊?!
“瘸子让傻子服侍好林爷。”
男人盯着青年的脸庞,对方略显古怪的神情,让他有些怯怯的往后退了两步。
他好似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收起笑容,低声辩解道:“傻子睡醒没看见林爷,就跟过来了。”
“呼!”
林舒沉默良久,用力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