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魂万千,可控法器,夺人躯壳。
同样是半世仙家的招牌神通,余家的驭风巡山可谓是大放异彩,让林舒在这山川间如鱼得水。
相较之下,只能充当耳目的齐家神通,便是显得普通了许多,甚至还被斩妖司的玄甲仙符克制。
能执掌半壁雍州的银瞳白狼仙,又怎会如此平庸。
林舒此刻的举动,才是这式神通真正的用法!
嗡嗡——
山神镜蓦地发颤,那道暴掠而出的金光,竟然是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生死自有天定,阎罗手中夺命,救俗胎一位,赐善银六百两】
“什么情况?”
侥幸逃脱性命的结丹圆满大妖,面无血色的朝着那群山之巅看去。
他刚刚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气机被山神镜锁定,心跳骤止,都已经做好了被碾灭的准备。
这般玄妙的灵宝,竟然会打偏那么多吗?
“这么多?”
林舒面露惊讶,看着身旁涌现的六十枚玉光银锭。
但很快,他便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青铜宝镜。
刚刚放出去的整整五道分魂,刹那间便被绞杀了三道。
那些散碎的魂魄倒掠而来,融入了他的眉心。
“小玩意儿,还挺倔。”
林舒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随着他脸色渐渐苍白,呼吸间,又是三条分魂剥离而出,凶狠的扑在了山神镜身上。
没有主人掌控,山神镜显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它一边摇晃着抵御分魂的撕咬,还要努力重新汇聚金光,朝着山林间扫去。
时间缓缓流逝。
又一道金光偏离了原本的目标。
【生死自有天定,阎罗手中夺命,救俗胎一位,赐善银三百二十两】
天幕中斗法的几位金丹强者还没察觉到异样。
但雍州关内的妖将们,显然都注意到了不对劲。
若说是大妖比较警惕,再加上手段惊人,强行避开了金光,那还让人容易理解些。
可这束金光都快偏到它姥姥家去了,直接轰在了另外那座空无一人的山峰上。
众妖全都诧异地朝山巅看去。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俊俏青年面容憔悴枯槁,唯有那双眼眸愈发明亮。
山神镜不再凝聚金光,大概率是察觉到了危险,开始调动周遭大阵。
无数的清光剑气忽然变得凌厉万分,散发出极其危险的气息。
然而有山神信物的庇护,它们却是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山巅的身影。
林舒直勾勾地盯着青铜宝镜,忽然跌跌撞撞地站起了身子,试探性地朝前方走去。
果然,原本的威压正在逐渐溃散。
他走出十余丈,来到那五座高耸白玉的内部。
“别怕,我就碰碰,不要你。”
林舒深吸一口气。
太过于着急的重塑分魂,让他的意识有些恍惚不清。
身体虽然没有任何问题,但分魂被无数次绞杀的折磨,正随着那些碎片涌入眉心,渐渐反馈在他的脑海。
他却尽量让嗓音变得温和,在山神镜下方重新坐下。
话音未落,又是五道分魂粗暴的缠了上去!
……
遥遥天际。
遮天蔽日的巨禽挥动双翼,卷动云海。
漫天丈余长的青翎犹如一柄柄仙剑倒悬,如疾风骤雨般坠下!
赤芒倒掠,显出一条矫健且充满野性之美的身影,正是红绫妖君。
她衣衫残破,那光滑结实的脊背上,血红色的凶虎纹身似乎活了过来。
由于躲避不及,两条浑圆修长的大腿被翎羽留下了深深豁口。
而就在这密密麻麻的剑羽当中。
却又一道白虹如龙,竟是不退反进。
他凶悍的掠过长空。
伴随着一声苍老痛呼,余启恒那宽大的羽翼,自根部被利刃斩断一半,滚烫血浪洒落人间。
“妖孽!本座当年就该杀了你!!”
祂无力的挥动双翼,庞大身影开始摇晃起来。
虽口中放着狠话,但已然没了杀心。
此獠游历多年,不仅伤势尽好,手段也远胜当年,如今又勾结着另外两人一起过来报仇。
仅凭自己一人,若强行斩杀对方,或许要付出极大代价!
“……”
白虹落在远处,显出一位中年人。
云龙妖君浑身皆是剑痕,白衣被血浆染透,却仍旧身形挺拔。
他压根没有理会余启恒,而是侧眸看向了远处那头蛰伏许久,犹如小山般雄壮的斑斓猛虎。
这凶虎浑身玄黑,但纹路却是璀璨如金,端的是威严无比。
“你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发挥点作用了吧?”云龙妖君嗓音淡然。
“本座自然晓得,不用你这妖物来多嘴,况且,若非本座手持镇物盯着,祂早就取来山神镜,将尔等尽数诛杀了。”
金纹玄虎张开大嘴,嗓音低沉。
仙人自有傲气,怎会与妖邪勾结。
赵知岳不过是想借着这妖乱,趁机夺了余家的山神镜罢了,但并不代表祂会接受一头孽畜的指指点点。
如今余启恒负伤,明显是生出了退意。
对方有驭风巡山护体,随时可以离去。
但对于自己而言,此刻正是夺镜的大好时机。
“赵知岳,你也给本座等着,尔等敢杀我仙侣,欲夺我山神重宝,你我二家,从此不死不休!”
苍老青鸾狂啸升空,欲要在临走之前,带上山神镜一起逃遁。
赵知岳冷笑一声,同样朝着那山巅而去。
对方空有金丹中期法力,但根基太差,这么长时间过去,连那暴涨法力的一半都未完全掌握消化。
有他在旁边一直盯着,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开阵掌镜的机会。
何况这青鸾如今还受了伤,更不可能争得过全盛状态的自己。
“累死我了。”
红绫妖君蹲在云间,揉了揉伤痕累累的大腿,朝着云龙道:“算我误会你那下属了。”
山神镜至今无人掌握,说明余馨早已身陨。
没人反水,所有的一切都在按计划有条不紊地执行下去。
如今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她不由轻松了几分。
“噬月不是本君的下属。”
云龙妖君平静而立,唯有藏于身后的手掌用力紧攥。
他心脉受损,早已身负重伤。
但此时此刻,却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哪怕眼下之事,已经与妖众无关,乃是两家仙人在夺镜。
不出意外的话,两人很快就会离开雍州关,至于是往哪边走,就得看镜子落到谁的手上了。
话虽如此。
但云龙妖君始终清楚,赵知岳可不算什么同伴。
对方拿了山神镜,肯定急于回到大顺朝去炼化此宝。
然而,若是自己显露出重伤之躯,这老头应该也不会介意临走时再毙一位妖君。
单凭剩下的一位妖君,未必拦得住对方。
“随你怎么说吧,你们梁国的妖物总是怪怪的。”
红绫妖君随意摆摆手,懒得再扯这些没用的。
身处大梁朝的群妖,下到妖将,上到妖王,都是一副行事古怪的模样。
她们也早就习惯了。
“不对!”
红绫妖君刚刚放下手臂,整个身子却忽然僵硬起来,就好似被什么凶兽盯上。
那张布满野性的脸庞上,倏然有惊惧和暴怒涌现,她猛地看向远处的中年,嘶哑道:“什么情况?!”
云龙神情微变,也是有些惊异于突然生出的变化。
他沉默几息,没有解释,只是坦然道:“我不知道。”
余启恒和赵知岳同时停住了身形,悬在这片云幕当中。
斑斓凶虎面露恐惧,迅速倒掠而回。
余启恒则在短暂怔神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涌现狂喜。
他突然一转颓势,放声长笑道:“好好好,渡川!老夫果然没看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