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不是我的!”
“但我是林舒的!”
她攥紧拳头,犹如暴怒的幼兽,发出最纯粹的低吼。
精致的脸颊上,青翎代替了鬓发,泛着赤金光泽,剧烈的摇曳起来。
极度怕疼的她,除去强行苏醒的那天,从未与人交过手。
但现在,小鸡崽子的眼眸里,却是迸发出阵阵杀机!
“荒谬,太荒谬了!”
余馨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甚至感受到了一抹浓郁的耻辱。
因为这畸胎,仿佛整个山神余家都跟着蒙羞。
“回来。”
柔和灵力将余笙带回了林舒身旁。
他轻揉少女的脑袋,嗓音温和,让这委屈到眼眶泛红的姑娘忍不住又抽搭起来。
“念你年幼,本座今日饶你一次。”
余馨闭上眼眸,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死死盯着林舒,瞳孔中只剩下了威胁。
那是对于所有弟子犹如噩梦一般的话语。
她狞笑道:“先前的那些你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本座可以让你永世沦为妖物?”
并非是身上带妖气才叫妖,只要余家一声令下,她说对方是妖,那此子就只能是妖。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没有余馨想象中的惊恐失色。
林舒略显倦怠的靠着椅背,随意摩挲着那枚戒指:“我知道。”
就在三息之前,游荡于山川的分魂,注意到了某座洞府间终于迸发开的灵力。
三息之后,随着那清澈话音在客栈内响起。
“你……”
余馨的身子忽然颤了颤。
只见一缕缕黑光在青年身上游走,化作了狰狞可怖的妖甲,包裹着他的四肢和周身。
略显凌乱的发丝轻轻拂动,他的瞳孔渐渐变得猩红如月。
没有丝毫温度的黑焰犹如汪洋般席卷了整个客栈,它们吞没了楼梯和大门,让此地化作了生路断绝的炼狱。
“呃!!”
言瑾瞪大了眼睛,大脑晕眩。
余笙呆滞地抬头,看着青年那张原本文弱俊俏的白净脸庞,突然变得诡谲而暴戾。
半透明的黑影在其身上凝聚,于半空化作丈余高的凶狼头颅。
两抹暗红光团,好似赤月高悬,携着择人而噬的残暴压迫感,就这么戏谑讥讽地盯着美妇。
“安静坐会儿。”
林舒略微垂眸,安抚了一下怀中的少女,修长五指从其发丝间抽出。
霎时间,他的身影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嗬!”
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到的余馨,心神陷入恍惚。
就在雍州关,石湖城内,竟然藏了一头大妖!
她尖啸着暴掠而起,然而身形刚刚离开椅子,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地扼住了后脖颈。
紧跟着,青年悍然挥臂,猛地将其脸庞掼在了桌案上。
咔嚓!长桌崩碎成齑粉,在那恐怖惊悚的力道下,地面裂开深深鸿沟,连带着石湖城所在的山峰都是轰鸣着动摇起来!
“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我做的事情,用得着你一件件讲给我听吗?”
林舒扯起妇人,唇角掀起残忍弧度,掌心雷浆狂涌。
他上次就想对徐仲麟做的事情,此刻终于有了机会。
噼啪!噼啪!
紫黑色的长龙狂舞,尽数倾泻在了余馨的头顶!
“啊!!”
在美妇凄厉哀嚎中,她整个身躯都被轰飞出去。
头皮被雷浆撕开,颅骨焦黑,几近碳化,脑海彻底陷入嗡鸣!
第一百二十一章 劫中福地
凄厉的哀嚎声,惊醒了客栈内的两女。
或许是因为林舒平时总爱安静的坐在柜后,于是给人一种慵懒散漫的错觉。
余笙一直待在客栈里,几乎快忘记了对方动手时的模样。
此刻,在汹涌的黑焰中。
她怔怔盯着那道被凶煞妖甲所包裹的身影,忽然回想起了曾经的某个夜晚。
面对着一尊仙裔,当时仅有练气修为的林舒,却是身形挺拔的立在破柴院内。
他神情间噙着对仙的轻蔑,然后毫不犹豫的挥动了巴掌。
嚣张且暴戾,才是青年本来的样子。
铮铮傲骨,岂容他人践踏!
“嗬。”
余笙的呼吸倏然粗重了许多。
但这一次,自己不再是挨揍的那个,而是被护住的那个。
“林师兄,是妖将……”
言瑾的脊背紧紧贴着黑焰墙壁,她听懂了林舒方才的话语,所以愈发感到窒息。
余馨口中用来威胁众人的东西,皆是出自师兄的手笔。
所以,林师兄就是噬月妖将。
那尊亲手斩杀了石湖城中所有幼年仙裔,又让斩妖司偏将们都被迫逃回雍州的恐怖大妖!
余笙师尊能安安心心在客栈里做着她的买卖,便把石湖城牢牢掌控在手里,并非是运气好,而是有人在暗中替她翦除了所有的麻烦。
从余清余葵,再到陈湘珠和罗执事。
他们的死原来不是意外。
余渡川没能成为余家年轻一辈在边关的领头羊,始终无法真正威胁到余笙,也不是因为他运气太差。
这尊高傲仙裔的升腾之路,是被林师兄亲手斩断的!
当想明白这一切,言瑾才更觉得可怕。
林舒初来乍到雍州关,便成为了石湖城头顶间的无形大手,从头到尾牢牢把控着一切。
甚至连余家成年仙裔的前程如何,也是对方说了算。
实在是太恐怖了!
“啧。”
林舒攥了攥酥麻至近乎失去感知的手掌。
眸光落在那条倒飞而出的身影上面。
不愧是仙裔,果然一如既往的皮糙肉厚。
用头骨硬接一记紧贴着的冥寒瘴雷,居然只是轻伤。
心中感慨的同时,他身形早已再次前掠。
三品圆满的狂狮焚血法,让林舒的肉身踏入结丹境的巅峰,亦有了和同境仙裔近身相搏的资本。
“孽畜,给我退下!”
两女心间掀起滔天巨浪,尚有时间停在原地发愣。
但余馨可就没那么从容了。
她还未从区区一个筑基行世弟子,陡然化身妖将的震撼恍惚中回过神来,便是硬吃了一记雷法。
脑海仍在嗡鸣,浑身法力紊乱,但身前已有血气腾腾的滚烫劲风袭来。
“嗬哧!”
余馨盯着倏然近身的黑影,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凶戾压迫感。
她瞳孔放大,双臂战栗,遍布雷浆的身躯竟是有些发软。
自从和余启恒结为仙侣以后,她已经过惯了在山中养尊处优的生活。
此刻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凶物,在极度惊惧之下,她终于开始努力回忆该如何与人斗法。
簌簌!
血脉躁动,一道道修长青翎自那娇嫩肌肤间涌出,犹如万千羽剑,锋锐难言。
她狂啸一声,有些慌张地挥臂,欲要撕裂眼前的身影。
但在她刚刚抬臂的刹那,青年强劲有力的拳峰,已经提前轰在了她的脸上。
咔嚓!
余馨鼻梁被硬生生砸断,碎骨陷入了皮肉,而那拳势仍未消减,势如破竹的轰塌了她的颧骨。
一张风韵犹存的妩媚脸庞,瞬间便是血肉模糊,再无半点人样。
这般骇人听闻的力道,再加上脸部的剧痛,总算让她清醒了过来。
噬月绝非什么刚刚扛旗的小妖,光凭这身臻至化境的淬体之法,无论在哪位妖君麾下,此獠都是当之无愧的十大妖将!
“灵风剑轮……”
这位妇人身形踉跄倒仰,哀呼出声。
一道宝光涌出,在其身后化作锯齿状的庞大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