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们脸色古怪,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暗自腹诽。
那妖物专门设局戏耍,又怎么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出来。
“徐将息怒,咱们还是先回去吧。”冯应龙虽有些失望,但毕竟不是斩妖司的人,丢脸也丢不到他身上来。
说着,他缓缓转身,正欲化作灵光遁走,脚步却倏然僵硬在原地。
灵马的嘶鸣接连响起,像是在警醒着主人。
就在那逼仄的出口处。
单薄身形悄然涌现。
一袭幽青色长衫微微摇曳,衬得那张脸皮愈发俊俏白净。
他踱步而来,然后立在了原地,眸光清澈,却蕴着几分凉意。
“为何你会在这里?”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当看见林舒的瞬间,冯应龙双眸间有血丝密布,径直打消了离开的想法。
此时此地,身处妖山。
周遭唯有斩妖司的偏将校尉,除此之外,再无旁人耳目。
自己似乎突然就有了报仇的机会。
不必再靠师尊,而是亲手将这卑贱东西捏到粉身碎骨!
“我明白了,戏耍斩妖司的并非噬月妖将,而是你余家林舒!”
甭管真相如何,冯应龙一句话便把污水给泼了过去。
他指尖掐动法诀,完全不打算给那青年解释的机会。
如今徐仲麟满心暴怒,且本身就对石湖城师徒不满,哪怕他杀了此獠,这群人应该也不会多管闲事。
“……”
林舒眼底掠过些许异样。
他轻吐一口气。
顷刻间,汹涌黑焰自衣衫间流淌而出。
在其身上汇聚成了数丈高的漆黑巨物,宛如凶狠的狼影,就此堵死了这唯一的出路。
正常人肯定不喜欢被人泼污水。
林舒却不是很在意。
因为他本就是黑河。
冯应龙的那句话,倒像是在替自己洗白似的。
洗白是好事儿,但这次就不用了。
没那个必要。
他抬起眼眸,略微弹指。
伴随着刺眼的浓郁光辉,雷鸣声忽地响彻这片深谷。
天上的金阳,亦或地上的棋盘。
皆对妖物有强悍的镇压效果,却对那道雷光产生不了丝毫作用。
因为这是正宗的仙家雷法。
仅是在恶钱的推演下,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改变。
“结阵!”
郑樵兄弟两人虽经验丰富,却近乎被雷光刺瞎了眼睛,呼喊声亦是被轰鸣吞没。
他们身上提前埋下的仙符瞬间自燃,身影化作狼狈的火人。
剩下的校尉则更为不堪。
天际光团接连炸碎,地上的金线被连根碾灭。
以他们筑基期的修为,根本无法在这雷光下做些什么。
咔嚓!咔嚓!
紫黑色的雷霆贯穿了深谷,毁灭的气息将此地尽数笼罩。
冯应龙由于提前调动了灵力,才能暴掠而起,堪堪避开。
徐仲麟则是因为心绪激荡,撕裂了石壁,灵力有些紊乱,只能硬生生吃下这道雷法。
“吼!”
这位偏将身上迸发出远超冯应龙的磅礴气息,那玄甲更是寒光大作,抵御着汹涌雷浆。
他发丝焦黑,英俊脸庞控制不住的痉挛,终于是撑到了轰鸣声的消散。
“……”
好不容易抗下这道雷法。
徐仲麟眼神呆滞,却没有立刻还击。
他怔怔回头看去。
身后哪里还有什么校尉,仙符的灰烬缓缓飘落,只剩下二十来具漆黑的焦尸。
自己在斩妖司内辛辛苦苦攒下的班底,就在那道瘴雷之下毁于一旦。
“啊!!”
徐仲麟重新回过头来,近乎目眦欲裂。
有进无出的深谷。
青年安静的站着,以黑焰堵死了那条路。
他用亲身行动,替两人印证了先前的笑谈。
何谓瓮中捉鳖。
何谓关门打狗!
第一百一十章 独战双结丹!(月底求票~)
深谷重归寂静。
冯应龙额上渗出汗渍,颤颤巍巍的悬于半空。
方才那道雷鸣声仍旧在脑海中回荡。
他难以置信的朝着林舒看去,目光透过那汹涌黑焰,落在对方还未完全放下的右掌上。
如此强悍的雷法,竟是从一个筑基修士……嗬!
“他不是筑基!”
冯应龙陡然惊醒,汗珠滚落。
此刻,青年身上所弥漫的,分明就是结丹初期的修为,甚至比自己都要稳固雄浑的多,隐隐已有破境的迹象!
再看那滚滚黑焰汇聚而成的狼影,戾气冲霄,哪里还有半点仙家弟子的模样。
是某种秘法?还是对方先前一直隐匿着修为?
“徐将,或许他就是噬月妖将!”
“师弟这便助你降服此獠,替诸位校尉报仇!”
冯应龙不敢再犹豫,三言两语间便把自己给摘了出去,绝口不提他与林舒的恩怨。
除此之外。
先前徐仲麟抗下了大部分的雷浆。
剩余部分虽然依旧骇人,但冯应龙实际上是有能力阻拦的,顶多需要付出些许代价。
他本能的选择避开,方才导致了身后诸多校尉的惨死。
此事可不能让这位偏将反应过来。
“不用你聒噪。”
徐仲麟损失惨重,嗓音中蕴着刺骨杀机。
他用力一拍玄甲,震散其间残余的雷浆。
这套贴身甲胄端的是玄妙无比,不仅能察觉到分魂的窥探,还能雷火不侵。
需斩妖司偏将才有资格穿戴。
虽无灵性,称不得法宝。
可单论本身质地,却也完全不输前者,至少不是所谓的法器能够相提并论的。
“如若你所倚仗的,便是这式雷法。”
“那你的首级,徐某便收下了!”
啸声尚未传开,玄甲身影已然横踏长空而出。
他五指虚握,便有流光自储物袋中涌出。
在其掌间化作一杆寒芒毕露的大戟,竟又是件气息浓郁的上品法器。
此人速度之快,连冯应龙的灵识都难以捕捉。
他不由面露喜色。
要知道,林舒最出名的便是那神出鬼没的轻身法诀。
如今看来,徐将竟也深谙此道。
那小子此刻再想逃离,可没那么容易。
在浩荡灵力的催动下,那杆锋锐长戟中有凶兽嘶鸣声响起,当它扬起的刹那,整座深谷都在震颤!
锵!
沉闷的碰撞声犹如铜钟大吕般荡开。
徐仲麟表面不屑那雷法,实则上暴掠而出的瞬间,便已祭出数十道无形利箭直指青年的神魂。
然而,即便在轻身法和神魂术的双重攻势下,戟锋仍旧没能斩下林舒的头颅。
它悬于半空,被一片古朴龟甲稳稳拦住。
“果然是你。”
徐仲麟在看见此物的瞬间,额角青筋虬起,心里再无任何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