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师尊是仙裔,姓罗的是执事。
两人若是混到一起去了,能办成什么事情不好说,但肯定能坏不少事。
可惜自己身为陈家弟子,此话也只能点到为止,不敢明说。
“我觉得也没那么严重。”
有弟子笑呵呵的缓解气氛:“大顺朝已经罕有修士来咱们石湖城,没了他们带来的功绩之争,师尊和林师兄哪有什么矛盾,卢师兄实在多虑了。”
“希望如此吧。”
卢允笑了笑。
他性格中庸,现在已经不求什么出人头地,只求安安稳稳渡过这最后一年。
……
守至半夜。
烽塔前方仍旧一片寂静。
众人凝神远眺,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悄然靠近的影子。
烽塔布下的位置极有讲究,可谓是笼罩边关。
除非是对石湖城特别了解的人,对各条山路了然于胸。
还需掌握着换防时间,再加上里应外合,才有可能让人偷偷潜进去。
但雍州弟子敢做这种事情,如果被抓到了,不仅自身性命不保,更要遗祸亲族!
簌簌!
灵力所化的刀影迅猛斩来,瞬间撕裂了烽塔周遭的荧光。
这突然的袭击,却并非是朝着诸位修士,而是直指他们身下的烽塔。
轰隆——
震耳欲聋之声骤响,烽塔倏然炸开!
十余道身影如禽鸟腾空,目眦欲裂的回头看去。
“敌袭!是赵家弟子!”
卢允放声暴喝,挥袖祭出雪白剑光。
他惊疑不定的盯着崩碎的烽塔,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劲。
如此好的偷袭机会,自己这边竟无一人受伤?
没等他细想,那群敌国修士已经不急不缓的从后方围拢过来。
众多陈家弟子本能的掠出数十丈,朝着关外退避而去。
“等等,不对劲,别动那玩意儿!”
卢允看着这群人围而不攻的姿态,眸子内疑虑更深,下意识出声阻止。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发现已有师弟捏碎了子石,错愕的朝自己看来。
“你……尔等速速回来,散开往关内逃,不要去外面!”
卢允胸口发闷,本就暗红的脸庞,此刻涌现几分黑沉。
这哪里是什么破关,分明就是大顺朝为了诱出林师兄,刻意设下的局!
然而师弟们经验不足,修为又低,哪里看得出其中门道。
在这突然偷袭下,阵型四散。
被这群早有预谋的赵家弟子如牧羊般朝着外面赶去。
他们已经远离了边关,即便在卢允的呵斥下迅速回过神来。
又哪里还有冲回去的机会。
“唉!”
无奈之下,卢允只能挥出剑气逼退敌修,护着师弟们撤退。
很快,众人便是远离了雍州关。
置身一片空旷之地。
昏暗月光下。
几位大顺朝修士不急不慢地踱步而出,含笑而立。
总共也就四人而已。
但当陈家弟子们看清对方身上摇曳的幽黑法衣,以及腰上挂着的虎形玉佩时,眼底不由涌现惊恐。
“快走!他们不是试炼弟子!”
众人还未来得及调息,本能地欲要祭出轻身法,朝着另一边逃去。
可刚刚转身,视线中便是再次涌入四道身影。
如出一辙的法衣,腰间同样挂着玉牌,雄浑灵力近乎压得这群弟子窒息。
“完了。”
有陈家弟子双目圆瞪,浑身发软,跌跌撞撞退后。
雍州关身处两国交界,乃是双方约定俗成的试炼之地。
可就算五年试炼圆满,也绝不可能拥有这般底蕴。
对面分明就是类似于范青阳那般,早已取得玉牌,跟随成年仙裔做事的行世弟子。
随便走出一位,即可轻易灭杀自己这群试炼弟子。
“林师兄呢?林师兄怎么还没到!”
先前捏碎子石的弟子,嗓音发颤,连掐着法诀的指尖都于恍惚中松开。
似眼前这般存在,闯关对其早就失去了意义。
对面成群而来,分明就是为了别的事情。
“……”
卢允死死盯着地面,然后倏然看向这几位佩着玉牌的赵家弟子。
他目光落于这些人脚下,只见一枚枚血灵石摆成复杂纹路。
而且至少摆了三日以上,吸纳周遭天地游离的灵气,早已形成一个笼罩方圆百丈的庞大阵法!
如这般规模的阵法,根本就不是用来对付普通弟子的。
便是道髓筑基的掌山弟子亲至都不够资格。
通常是用于困陷妖将,辅佐前辈将其斩杀。
“林师兄!你快出来啊!”那师弟同样注意到了地上法阵,情绪迅速崩溃,朝着四周嘶嚎。
很显然,这群人就是冲着林舒来的,自己等人完全是遭了无妄之灾。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个狠辣的巴掌。
啪!
卢允呼吸急促,甩手将其打翻在地,连手掌都气得发颤,低声怒斥道:
“功绩你要拿,绛心丹你要吃,若非林舒,半月前你就是死尸一具了,不求你知恩图报,总得有点良心吧!”
若第一时间往关内逃,哪里会变成这般模样。
如今闯入陷阱,还在高声呼唤,生怕敌修的计谋不能得逞。
明知这群人有备而来,甚至摆出了对付结丹修士的阵仗。
自身殒命不够,非要把林舒也害死在此地才满意吗!
“师兄,我……我只是害怕……我不是想害林师兄。”
挨了狠狠一巴掌,那弟子眼神恍惚,终于反应了过来,满脸羞愧。
“尔等但凡还算个修士,便调动灵力,随我冲杀出去!死了只怪学艺不精,莫要牵连他人!”
卢允再次祭出剑光。
他当然知晓自己等人已成饵料,再无半分活命机会。
可已然陷入死局,哭嚎又有何用。
伴随着低吼声,他身形暴掠而起,雪白剑光肆虐,道基震荡,出手便是搏命之姿!
“吕师兄……噗嗤。”
赵家有个女弟子抿了抿唇,极力维持平静,可双肩微微颤动,最后还是没忍住发出低笑。
卢允这拼尽性命的出剑,落在她眼中,却如那丑角一般,滑稽难言。
吕松亭唇角微扬,静静看着,连指尖都懒得动弹一下。
果不其然。
卢允径直跃起的身影,莫名撞在了一层无形光幕上。
他掌心肆虐的剑光,竟是倒掠而回,尽数倾泻于自身。
“噗!”
卢允犹如破麻袋般坠下,喷出喉头腥甜。
如此多血灵石摆成的大阵,岂是他一个小小玉液中期修士能破开的。
哪怕拼命挥剑,亦如蜉蝣撼树,螳臂当车。
“卢师兄。”
众弟子神情怔然的看着这一幕。
随着那身影接连跃起。
无形光幕仅是泛起些微波澜,便让这位玉液中期的修士浑身撕裂,血流如注,直至连站都站不稳。
他们不太能理解,对方到底在做什么。
“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赵家女弟子面露疑惑,朝着师兄看去。
“他是想弄出点动静,提醒那个姓林的莫要靠近。”
吕松亭神情玩味,略微弹指,一抹清光悄然掠出,轰在了卢允身上。
只听得轻微声响。
红脸修士瞬间被清光五花大绑,犹如捆猪般砸落在地。
“要么你们捏碎子石,要么我捏死他,自己选吧。”
“尔等最好期待在他断气之前,你们那位林师兄有胆子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