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沉闷响声中。
廖星满脸惊惧的瞪着眼眸,瞳孔迅速失去光泽。
他身子软塌塌的滑落,在看似完整的外表下,体内骨骼和血肉都在那一掌之下变成了烂泥。
“贼子狂妄!”
与此同时,大堂内响起一道含怒之音。
泛着灵光的长刀悍然横劈而下。
这是刘家通过关系,从斩妖司内“借”来的制式法器。
虽是制式打造,却并不代表质量差。
斩妖司受齐家管辖,享受着整个雍州最好的待遇。
校尉们使用的斩妖刀,舍弃了花里胡哨的诸多效果,只求坚固锋利。
单论这点,数遍下品法器,它都算得上一流。
出手的这位弟子心性俱佳,不仅没有因为看见墨蛟剑镯乱了心神,反而趁着林舒注意力放在廖星身上时,狠厉的出刀斩来!
眼看着这柄长刀狠狠劈在了林舒的脊背上。
众多刘家弟子顿时面露喜色。
可下一刻,他们耳畔却是响起了精铁崩碎的声音。
这群弟子犹如见鬼了一般,眸子里布满悚然,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他们脸皮发麻,整个身子都不禁战栗起来。
只见那柄斩妖刀上的灵光狂涌,刀锋却没能斩入青年的皮肉。
于众目睽睽下,它竟是寸寸碎裂,光泽褪去,犹如寻常的薄铁片当啷落地!
“啧。”
林舒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恼意。
他的确有借助这些筑基弟子,稍微试一试身躯强度的意思。
以后遇上更强的修士,心底才算有个底。
但要是弄坏了法器,那就有些令人心痛了。
他随意探掌,从旁边呆滞之人手中取来一柄斩妖刀,五指攥住刀柄,居然莫名的顺手。
“……”
出手的弟子,低头看了眼掌中只剩小半截的斩妖刀。
他神情发懵,怔怔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银亮刀光。
噗嗤!
随着血浪溅洒在桌上,这群刘家弟子最后的心底防线也被彻底击溃。
墨蛟剑镯就静静的躺在桌上。
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伸手去拿。
“分开逃!”
凄厉长啸声中,众人各自施展轻身法,仓惶四散开来。
可还没等这群人迈开步子,便有无形利箭从身后贯入了他们头颅。
咚!咚!
一袭青衫微拂,颀长身影闲庭信步,熟稔的挥动着长刀。
墙上光影闪烁,道道身影被撕裂。
待到四周再无多余的呼吸声。
林舒略微挥袖,将墨蛟剑镯重新收回了储物袋中,顺势拿起了廖星取出的那本册子。
……
石湖城。
客栈外。
厨子杂役,还有方才被赶走的诸多役夫都还没来得及离去,便看见那扇门又被缓缓推开。
他们疑惑的止住步伐,然后便嗅到了扑面而来的浓郁血腥味。
众人脸色骤变,慌乱的差点叫出声来。
俊俏青年从容迈步而出,神情淡然,瞥了厨子和杂役,轻点下颌道:“收拾干净,把饭菜再热一下,应该还能吃。”
“林掌柜……”
役夫们愣在原地,下意识朝大堂内看去,然后整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只见方才还耀武扬威的仙家弟子们,不过关个门的功夫,便是以极其凄惨的模样横尸遍地。
竟是无一活口!
热饭菜?还能吃?
这轻描淡写的口吻,被大堂内鲜血淋漓的情形这么一衬,便显得极其诡异。
厨子和杂役呆滞的立在门口,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位青年。
在他们的印象中,林掌柜通常都是慵懒的坐在柜子后面,几乎不管事情。
别说动手了,都没人见其发过脾气。
役夫和杂役们,都把对方和那位小山神,当做了心地仁善的好人。
却从未有人想过,林掌柜居然还有这样凶残的一面!
“散开!”
很快,此地的血腥味便是引来了几位执事。
他们匆匆赶至客栈门口,待看清情况后,眼底同样泛起惊异。
他们朝着青年看去,厉声质询道:“这是什么情况?”
边关这种地方,虽不如雍州那么安定,但也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私相残杀的法外之地。
“……”
林舒停下了翻阅的动作,将手中的册子抛了过去。
他嗓音并不算高,而且显得有些敷衍。
只是其中蕴着的那丝冷意,却不作任何掩饰:“这群人在暗中查探我的师尊,偷偷记录其行踪。”
“被发现后,不仅拒绝交出册子,还胆敢向我还击。”
“无奈,尽斩之。”
言简意赅的两三句话,却让执事们神情大变。
虽口称“无奈”,但青年眼底可没有半分无奈的样子,反而满是森寒杀机。
他们低头翻阅着册子。
只见上面记满了关于黑水城的事情,以至于详细到了一方破柴院。
“找死!”
执事中亦有余家人,此刻眸光闪烁。
谁不知道,余笙就是被困在了此城,是由启恒前辈亲自从那破柴院里接出来的。
余家都还没找姓刘的算账,这群杂碎,竟然敢主动靠过来。
换做平时也就罢了。
要知道,今日可是刚刚发现了两位余家仙裔出事。
正值众人心弦紧绷之际。
在这个时候还要触霉头,那真是怪不得旁人了。
“给我瞧瞧。”
天际掠来流光,范青阳落至客栈外,伸手抽走了那本册子。
他迅速翻了几下。
脸上涌现些许薄怒。
前些天正是他亲自出面,勒令这些刘家弟子不得再插手黑水城的事情。
这本册子,不止是在打他的脸,更是在打他师尊的脸。
“我会通禀上去。”
范青阳略微攥掌,略带歉意的朝着林舒点了点头:“你也不必过于多虑,刘家乃是靠着斩妖司生存,他们的弟子,还没那个胆子去勾结妖魔。”
“这群人大概是在查别的事情,并非和那位噬月妖将串通,欲要谋害你的师尊。”
虽是这样解释,但范青阳也能理解这位弟子。
余清和余葵已经出事。
这群人既要查他师尊,还恰巧住在客栈里。
人家就一个人,算算时间,马上便要去守关了,也就代表着要把余笙单独留下来跟这样一群人相处。
换了谁都得应激。
“这样最好。”
林舒略微抿唇,嗓音冷淡。
他没有表现的太孤傲,但也适当表现了不满。
完美符合一个看着师尊受族裔欺辱,咬牙忍了下来,现在却发现连其性命安危都得不到保证,只得亲自站出来震慑宵小的弟子形象。
“……”
范青阳无奈垂眸,揉揉眉尖。
换做其余弟子跟自己这样讲话,他必然会让其明白什么叫长幼尊卑。
但瞥了眼客栈内的诸多尸体。
范青阳沉吟两息,却只是笑了笑,借此缓解那丝尴尬的气氛。
先不说人家这怒气发的合情合理,乃至于都算是极其克制了。
单论实力。
既然能斩杀这一众刘家弟子。
那就证明林舒完全不像自己先前想的那样,只是稚童打闹的水平,而是实打实拥有了和他们这批老牌弟子同样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