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这般抗拒的模样,显然不是待客应有的态度。
张少爷却没恼,反而颇为享受的看着。
花姐下意识朝角落某人看去,目光却被张辞的身形挡住。
按照规矩,这种事情该交由黑水帮的大人来处理。
但那位狐爷初来乍到,再加上今日之事给众人心中留下的印象……
“唉。”她叹口气,转身看向旁边。
“求您,我不挣这个银子。”
随着老鸨的眼神扫来,姑娘们嗓音里已经多了哭腔,纷纷摇头。
“来后面,抓阄。”
花姐心一狠,面无表情将她们赶入房间内。
许久后,伴随着一声哀呼。
老鸨终于带着一个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女人从屋内走出。
“好闺女,如果出了意外,银子我一分不抽,都给你送家里去。”
她闭上眼,松开了女人的手:“去吧。”
“嗬!嗬!”
女人大口喘着气,失魂落魄的盯着手里的纸阄。
其余姑娘则是从屋内偷偷探出头来,一副兔死狐悲之状。
她们看着女人呆若木鸡的走向二楼,然后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倒在楼梯上,双臂死死抠住扶手,整个人终于回过神来,嘶鸣道:
“我不要上去!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我不想死——”
凄厉之音在屋内回荡,却没有人敢扶她起身。
“我想起来了。”
老杨紧张的盯着桌案,偷偷挪到林舒的身旁。
只见那布袋翻了口,露出的东西与其说是恶趣味的小玩意儿,更像是森寒染血的刑具。
他声如蚊蚋道:“这人叫张辞,是鸿运武馆的少东家,在青楼里玩死了不少女人,都是靠着家里给压了下来。”
怪不得会来青柳巷,显然是名声太臭,被城里那些青楼给拒之门外了。
“别怕啊,乖。”
张辞丝毫没有怪罪那女人的意思。
他脸上笑意愈甚,嗓音温柔。
“走,跟少爷上楼。”
张辞伸手去拿包裹,欲要扶起那女人。
就在这时,他抓包裹的手突然被按住。
“嗯?”
张辞回头看去,终于把目光投向了桌旁的青年。
林舒神情没有太大起伏,依旧是那副疲懒的模样,随口道:“人可以上去,东西放下。”
“这人谁?”张辞蹙眉看向花姐。
“这是黑水帮新来的狐爷。”
花姐完全没想到,林舒竟然会在这种时刻出面,一时间有些结巴,下意识抬出了黑水帮。
“噗嗤。”
然而张辞显然门清,移回目光嗤笑道:“田叔都准许的事情,你不准?麻烦狐爷你心里有点数。”
只要对方不是傻子,仅凭“田叔”两个字就够用了。
张辞再次发力,却仍旧没能扯动那个包裹。
堂堂鸿运武馆的少馆主,在青柳巷这种下贱地方吃了瘪,这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面对谩骂,林舒终于抬了抬眼皮。
他盯着这位少爷,认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你耳聋吗?”
“我说,东西放下。”
第九章 想闹事,那就横着出去(新书求月票~))
楼梯上。
瘫软的女人怔怔抬头,泪眼朦胧的朝近处看去。
已经心绪崩溃的她比任何人都期待着转机。
但映入女人眼帘的,却只有张辞那张阴冷的侧脸,以及对方微微鼓动的太阳穴。
很显然,这位鸿运武馆少东家并没有退步的意思,反而已经来到了暴怒的边缘。
“你他妈是不是没脑子?”
张辞原本的雅兴一扫而空。
黑水帮再势大,对方也不过是头臭狐狸。
甚至鸿运武馆本身就是不少狡狐堂成员的人脉之一。
平常吓唬吓唬老百姓还成,唬到自己这个少东家身上来了?!
“草你……”
伴随着骂声,张辞眸光森寒,抡动右臂,手掌直直的朝着那男人扇去。
簌簌——
破风声乍响,一记凶狠巴掌提前落到了张辞脸上,打断了他的叫骂。
“噗。”
张辞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便感觉巨力袭来,近乎压塌自己的颧骨。
他喷出血沫,身形刚刚弯下去,那只手掌已经熟稔攥住了他的头发。
砰!砰!砰!
林舒抓住他的脑袋,猛地朝桌上砸去。
厚实的木桌剧烈震动,和桌面一起开裂的,还有张辞的鼻梁。
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足足持续了十几息。
张辞大脑发懵,满脸剧痛。
待到他反应过来时,整个人都被狠狠压在了桌上,后脑上有力按下的五指,更是让他连抬头都成了奢望。
“……”
林舒俯下身子,扯着这小少爷的头发,露出那张布满血浆的脸庞。
四目相对
他仔细的用拇指帮对方擦去眼角的血渍,淡淡道:“现在能听懂人话了吗?”
张辞脸皮剧烈抽搐,眼珠外鼓。
他眼角余光能看见周围的那群婊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屋内所有姑娘都被吓傻在原地。
她们大气不敢出,眸光呆滞的盯着两人。
这些不加遮掩的注视,再加脸上的伤口,张辞只觉得面皮火辣辣的疼。
他最享受的就是这群野鸡恐惧却无处可逃的样子。
但现在,自己却成了她们看戏的对象。
“嗬!”
张辞喉头急速滚动,瞳孔里涌现几分癫狂。
这时,他却感受到了眼角处的拇指,正在渐渐发力,仿佛要碾碎自己的眼眶。
“能……能听懂。”
张辞嗓音发颤,连忙尖叫出声。
林舒在对方领口上擦干净指尖血渍,懒得再多言:“门在那边。”
他稍微侧身,便让桌上的包裹暴露在这位少爷的视线里。
包裹略微翻开,最上面的是一根尖锐的染血铁刺。
张辞愣了一下,紧跟着,他双眸充血,竟是毫不犹豫的探手握住了那根铁刺。
在其五指紧攥的刹那。
那根铁刺迅速颤抖,以至于爆发出了剑鸣!
身为鸿运武馆的少东家,张辞和刘老三这种野路子完全不同。
哪怕两人体魄相差不大,但那传承于祖辈的技法,能让他轻松碾压这些寻常武夫。
给我死来!
张辞矫健翻身而起,欲要一剑结果了这头贱狐狸。
相较于能发出剑鸣的铁刺,一柄悄无声息的短刀就显得有些普通了。
它只是恰巧提前出现在合适位置,平平无奇的扎进了张辞的心脏。
噗嗤!
林舒一手搂在对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紧短刀,寸寸往里面送去。
他俯在其耳侧,呢喃安慰道:“别怕,深呼吸,很快就好。”
张辞眼神开始恍惚,浑身开始脱力。
对方没有骗人。
真的很快,快到……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都没有时间再去思考的程度。
铁刺当啷落地。
惊醒了屋内的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