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江湖人士以为,莽金刚早已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不然怎么可能十年不入江湖。
“莽金刚未死,倒在其次。”
“关键是这个被他称为前辈的年轻道人,不会是那一位吧?”
梁九州仔细打量起了大殿内的年轻道人,态度分明恭敬了起来,但只是默默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他混江湖这么多年,到处行侠仗义还能安然无恙,除了外景的强大战力外,靠的还有四个字。
少说多看。
“阿弥陀佛!”
孟奇瞥了一眼,叫出他霸王刀名号的那个女子,纵使从未与其打过照面,也凭借冥冥中的联系,知晓了此女便是顾小桑的侍女——邵长歌。
他表面古井无波,内心之汹涌却无人可知。
十年前,孟奇之所以选择退隐江湖,与青灯古佛为伴,一半要归于魔佛的算计,一半要归于顾小桑之死。
他是正道少侠,少林弃徒。
她是魔道妖女,罗教圣女。
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本就不是一句话能够说清的,随着顾小桑十年前为了成全他,主动献身死在孟奇的手中,这份感情便有了质变。
时至今日,孟奇仍心中有愧。
“前辈,留邵长歌一命,在这里修缮寺庙吧。”
孟奇低语道。
此言一出,邵长歌心情倒是还算平静,
但她身旁的另一个女子婴宁,出身素女道,师承当代欢喜菩萨,在听到孟奇这般说法时,当即急切出声:
“苏孟,咱们好歹是故交,你当真忍心让我去死?”
婴宁虽是对孟奇说话,但目光却是不可遏制地看向了一旁,那个年轻的道人。
她已然猜出,这个年轻道人的身份。
“道君,我愿弃暗投明!”
婴宁当机立断道。
她神态娇柔可怜,却并未施展出欢喜菩萨一脉的媚术,知晓自己这点斤两,根本没可能魅惑住眼前之人,故而没有做多余的事。
“你们两人,今后就留在这里修缮寺庙。”
方阳淡然开口。
邵长歌和婴宁,不过是两个小角色,此番被他摄来,本就是为了赔孟奇的大门。
至于其他追捕梁九州而来的魔道妖人,早就在二女被摄来的同时,直接当场坐化,被他送往西天了。
孟奇重新敲起了木鱼。
咚咚咚!
邵长歌面无表情,死死盯着正在敲木鱼的孟奇,对于这个杀死了顾小桑的人,心中情绪复杂。
婴宁则是如释重负。
直面这位天榜第一,是她运气不够好,但能够活下来,哪怕接下来要修缮这座寺庙,也比被对方一剑刺死要强。
不对。
她或许还没有资格,让这位道君出剑。
婴宁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堂堂欢喜菩萨一脉,日后最有可能继承欢喜菩萨名号的弟子,居然要干修缮寺庙这种活计,叫什么事啊!
目睹场中变化。
哪怕是踏入江湖最晚的穆云乐,也从三言两语间,知晓了这座小小的破败寺庙内,究竟聚集了何等恐怖的人物。
霸王刀,昔日的地榜第一。
如今在寺庙内为僧,常伴青灯古佛,以其曾经的战绩,哪怕这些年来从未与人交手,一旦重出江湖,怕是能重新占据地榜第一的位置。
将‘太上神剑’江芷微,和‘魔帝’齐正言,分别挤下地榜第一和第二的位次。
至于道君,如今的天榜第一。
这十年时间虽未出手,但江湖上都流传着他的传说,言称这位正道第一人,如今怕是早就证道地仙。
哪怕不动用绝世神兵元阳尺,亦能以一身剑道,镇压天榜内任意一位高人。
穆云乐眼睛亮闪闪的,眼见两位正道高人,用了短短几句话,就决定了魔道两名强者的命运,顿时心向往之,希冀着自己日后,也能成为这样的强者。
‘嗯,道君太强了,我怕是难以企及,但霸王刀,或许有希望追上这位曾经的人榜第一,地榜第一?’
‘这次护送梁九州前辈后,我要闭关苦修一段时间,然后入江湖直接剑指人榜第一!’
穆云乐心中思绪万千,正鼓起勇气,准备和这两位传奇人物搭话时,身旁的梁九州却先一步开口。
“道君,我于草原之上,发现了许多魔道妖人的踪迹,其中不乏有灭天门的宗师,怀疑那位魔师或许在计划着什么……”
梁九州抱拳开口道。
他之所以身受重伤,就是发觉了魔道的踪迹,准备及时告知正道的前辈高人。
如今,当今正道的第一高手就在眼前,可谓是天赐良机,他当然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此事我已知晓。”
“这个信物,麻烦你去一趟洗剑阁,交给苏无名。”
方阳听完梁九州的话,随手从已经破烂不堪的门框上,扒下一根烂木头,丢给了对方道:
“此去一路顺风,里面有一式剑招,你们若是有缘,可以尝试感悟一二,就此别过。”
梁九州接过烂木头后,只见这原本平平无奇的物件,在落入他的手中后,变化为了一柄袖珍的铁剑,内蕴锋芒,造化玄奇。
“必不辱使命!”
梁九州抱拳道。
随后给穆云乐二人打了个眼色,一行三人不顾夜黑风高,直接离开了这座寺庙。
直到走出寺庙后,穆云乐才不解地说道:
“梁大侠,为何这么匆忙?你的伤势……”
“这柄铁剑很是玄妙,咱们三人轮流看管,至于我的伤势已经痊愈,法身高人的手段,岂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一路顺风……恐怕此去洗剑阁,一点危险也不会碰到。”
梁九州随口说道。
他脸色有异,于手中的铁剑内,隐隐感受到了一种道韵,但却如观镜中花、水中月,看不真切。
作为道君所造之物,他相信若是能悟出其中道韵,当对自己的修炼大有好处。
不过即使如此,梁九州也没有准备在前去洗剑阁的道路上,把这件宝物据为己有,而是决定和穆云乐两人分享此机缘。
“金口玉言,口含天宪……”
“莫非道君已然到了这种境界?”
穆云乐听出梁九州话中深意,不免期待起了接下来的行程,法身在上古时代,已然是真正的神仙中人,像道君这等哪怕在法身中,亦称得上强大的存在,其手段恐怕真能做到如神似魔。
三人在山路上奔驰。
不多时,便来到山脚下。
迎接他们的,是几个直直站立的魔道中人。
梁九州起初大惊,后又放下心来:
“一群死人,不必惊慌。”
“应该是道君出手……”
穆云乐闻言,并未放下心来,反倒是如临大敌,拔出腰间长剑。
因为对面的魔道妖人中,有一人的画像,她曾在自家门派中见过,正是出自浣花剑派,后又建立赤心教,被天下人公认为魔帝的齐正言。
“浣花剑派……恩怨已了,你若是出手,我亦会出剑。”
在梁九州眼中,已经是一个死人的齐正言,忽地出言说道,令他瞿然一惊。
他居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活着,只是刚巧与这些死人站在一起,而且难以看出身上的气机。
“咱们走!”
梁九州低语一声,不知齐正言是被道君震慑,还是真的无意杀他们,连忙带着两人离开此地,不愿与这个魔帝打交道。
虽然齐正言并未有恶事传出,但作为江湖公认的魔道法身下第一人,他还是很忌惮对方。
穆云乐不作一声,紧跟梁九州的脚步离开,即将彻底远去时,却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魔帝齐正言的身影,正向着山上走去,脚步虚浮。
她心中隐有明悟。
齐正言如今,身受重伤。
不过即使如此,穆云乐也没有停下脚步,不认为自己这点功夫,能威胁重伤的魔帝。
佛寺内。
齐正言走入。
不多时。
孟奇走出。
又是片刻。
方阳与齐正言离开佛寺,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佛寺内。
婴宁拉着邵长歌,想要和其一起试试,能否走出这里,不再管这狗屁的修缮寺庙的杂事。
“道君金口玉言,你真敢试一试能不能走出去?”
邵长歌甩开婴宁的右手,继续尝试修缮大殿,不敢以身试险,触犯一位法身高人的威严。
据她所知,这位证就截天道体的道君,至少拥有两种传说特征,甚至有可能略具彼岸特征。
其手段之玄妙,可能要超过普通人的想象。
“唉!我怎么这么命苦!”
婴宁哀叹一声,眼见邵长歌不嫌脏乱,已经开始动手收拾,只好一起帮忙收拾。
草原秘地,魔道法身相聚。
魔师韩广作为新晋法身,坐在主位上,代替了昔日的古尔多,但却无一人有异议。
只因他身上,流露出地仙层次的气息,而且右手旁,一柄青铜色泽的斧头,正静静立在原地,散发出极恐怖的天罚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