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龙女所说，叶离眉间凝起一丝疑色，下意识冒出一个问号。
在宇境，怎么可能有人能藏拙得？
词条竟然都能隐藏起来，这龙尊……是不战斗的吗？
有天意的存在，词条越是强大的存在，成长过程当中遭遇的磨难也就越大，没有谁能够避免。
在天意诞生后的年代，每一个宗师都是一步步杀上来的。
理论上来说，只要战斗就能向外暴露一定的信息。
而词条就是武者最大的保障，遇到生死危机不动用，那只能说很能绷住了。
“龙尊从未在人前出手过吗？”叶离心念电转，开口反问道。
龙女听到叶离所说，也觉得有些古怪：
“我印象里，没有任何龙尊出手的记录。”
“算了，词条种类多样，说不得是趋吉避凶类的传说词条，直接规避所有危险。”
叶离没有细想，金色词条的效果多种多样。
每一个都是绝无仅有的，代表大道本质，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算想破头，也想不通其本质。
便比如叶离的【惊世智慧】效果。
由于获得的词条太多太杂，手段多样，所以外人猜测不到词条本体。
又因为他在施展因果之刀后，毫发无损地闪电般归来，那些宗师都在猜测叶离是不是某个自愈类的金色词条。
这种情况下，除非叶离自己吐露，否则也想不到会有一个炫彩词条。
扭过头，叶离打量着身旁的龙娘。
银发如瀑，面容精致如瓷，纤细的腰间盈盈一握，一身气质清丽绝伦。
对于这个三无龙娘，纯粹以色心来评价，叶离无疑是很满意的。
哪怕到现在，但哪怕现在叶离也没有搞清楚，龙族为啥愿意在自己身上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待走出主殿，敖璃才微微侧头，火红的眸子落在叶离脸上：
“你看起来有很多问题想问。”
叶离眉头轻挑：“你作为史诗词条所有者，未来必有一番大成就，此方被族中联姻，就不觉得愤怒？”
敖璃顿了片刻，然后轻轻摇头：
“父尊的决定自有其道理，我不需要理解，只需执行便可。”
“三个月前，父尊与我说，会有一个天资极高的人族来联姻，让我做好准备，具体是谁，直到你踏入龙宫的那一刻我才知晓。”
叶离看着对方火红的眸子，忽地觉得对方就好像是一件设置好的机器，莫名有种人机感。
叶离在脑中询问龙女：
“对于这个敖璃，你知道些什么吗？”
但得到龙女否定的回答。
对方才百多岁，而龙女都死了近百年，双方年月差距过大，没有太大交集。
……
随着叶离离开主殿，陈设的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龙尊负手目视眼前的盘龙柱，高大的身影漠然不语。
忽地，身侧传来一声高吟道：
“大哥，你糊涂啊！”
“敖莹不知也就罢了，那人类，便是天意指名道姓要杀的人？既然如此，你如何还不动手！”
“不出手也就罢了？竟然还让璃儿许配给他？”
随着话语，一道高大身影步步从外走出。
其发如火，披着战甲，双目凝视龙尊，尊重的语气里带着不解。
对方话语里裹挟的杀意，让龙尊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不由严肃道：
“敖丹，你又急！”
“说了多少次，他现在命不该绝！”
随着话语，龙尊缓缓回头，面露不满，对于这位性情火爆的亲随无奈。
“我如何能不急！老三老五老十便是被那叶离所害！如今天意再施号令，除掉叶离，龙族当兴！
“我从未见天意如此针对一人！”
“若是将之祛除，我龙族假以时日，在那天意帮扶下，坐上五域共主之位，彻底取代人族！”
龙尊漠然不语，用隐晦目光目视身旁的敖丹，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愤怒。
上次天意降下旨意，于天外诛杀叶离。
龙族当时出动三位宗师圆满，于天外动手。
但随后便被叶离的因果劫运所屠，只是龙族一直隐而不发，秘不发丧，罕有人知晓。
但敖丹作为内情知晓者，血脉相连的同族，如此愤怒自然说得过去。
看着愤怒的血亲，龙尊缓缓道：
“敖丹，你相信宿命吗？”
“宿命？”
敖丹微微一愣，但当即点头道：
“我龙族能拥有如今的地位，未被人族陨灭，便是一步步顺从天意而来！”
“如今天意说杀了叶离，龙族当兴，我自然是信的！”
敖丹眼中带着坚毅，
在天意掌控当中的宇境，寿命、境界、天赋皆会受到严格管制。
但妖族在天意掌控当中，不仅一步步做大，而且还拥有比人族悠长数倍的寿命，天生底蕴深厚。
这一切概是都是因为龙族早已在暗中成为天意的棋子。
每隔一段时间，天意便会降下神谕，让龙族大能出手，诛杀有可能成为武圣的宇境天骄。
而在天意影响下，龙族每次出手皆有如神助，神不知鬼不觉地消灭一个个天骄，并且掩盖踪迹。
而反过来，作为回报，每完成一次任务，龙族身上的枷锁便会减轻一些。
在长期的白手套下，妖族拥有了比其他种族更加悠长的寿命。
而作为妖族共主的龙族，其核心班底更是不用受到生死劫难。
只要不成武圣，天意便不会阻挠，天资足够都能平平安安修行到宗师圆满。
上古至今，有天意的庇护，无人知道东海龙族一直甘为棋子，暗中不知道扼杀了多少天骄。
正是有着天意庇佑，所以龙族才能一步步积攒底蕴，走至如今。
敖丹话语诚恳，但龙尊却明白，对方所认为的，与自己不同。
龙尊抬手，巨掌抚摸眼前盘龙柱，语气悠悠道：
“自天意诞生以来，宇境时空恒定，过去不可改，现在不可变，唯有未来无限，但天意能够从无限未来当中挑出满意的未来。”
“但……最近这数百年的时间，彻底固定了！”
龙尊侧头，看向敖丹道：
“那人族的宿命已被永劫时空彻底锚定，过去未来均不可改。”
“叶离现在的一切，都已经被天意钦定了，哪怕我们倾尽全力出手，也绝对无法将之斩杀。”
这话让敖丹彻底陷入迷茫：
“大哥你在说什么？天意钦定叶离做大？却又想让我们杀死叶离？”
他心说这天意是在左右脑互搏吗？
还是他们龙族只是叶离和天意玩法当中的一环，只是叶离和天意的套子。
龙尊轻叹一口气，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
“过去不可改，所以有人将未来变成历史，让天意只能遵从固定的循环前进。”
“虽然武圣被阻隔在过去，弱的武圣被驱逐出领土。”
“但天意也无法违抗自己既定的规则，若是让这段历史彻底凝固，那叶离就是命定武圣，再无法受到天意掣肘。”
“如今最想要逆天的，便是天意本身，它想要打破永恒固定的时空，彻底将那人族陷入死亡之中。”
听到龙尊所说，敖丹心中一惊，他清楚自己大哥的词条可以观测古今。
按照这般说法，若是时空永固，那岂不是说……
龙尊：“我们已经对话了一千四百万次！”
敖丹：“大哥，我和你的这段话，在这永固的时空当中进行了……”
敖丹还未开口，龙尊的回答便先一步说出，让他陷入沉默。
龙尊：“没错！”
敖丹：“那这一千四百万次，皆无法阻止那人……”
看着彻底沉默的敖丹，龙尊道：
“这一千四百万次的时空当中，在天意的命令下，我必须杀死叶离，但无论我用何种方法，也都会反过来受到天意的阻挠。”
“就连老三老五老十的死，也是一开始便彻底注定的，注定死于叶离之手。”
“杀他护他，皆为天意！只有彻底打破永固，才能做到弑杀叶离！”
敖丹陷入沉默当中，这不是一根筋便两头堵了吗？
……
丝毫不知道龙尊的背后蛐蛐。
此刻的叶离完全不知道一直被天意针对的自己，其实也在反过来受到天意规则的庇佑。
走至中途，他便与一旁的敖璃分开，在一旁妖族先天的引路之下，来到碧波洞府。
远远望去，眼前福地郁郁葱葱，灵光在水波当中荡漾，洒下一片波澜光影。
在会客大厅之内，沈清涟正与敖莹沏茶对谈，两位数年未见的老友，言语当中带着热烈。
见到叶离归来，沈清涟脸上露出笑意道：“如何，谈的怎么样？”
“还好，龙尊给的条件太过优厚，让我甚至都担心起他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