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晓元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触及的渺茫：“又是另一条更为艰辛崎岖的登天路了。”
说到此处，一股浸透岁月风霜的颓然与悲戚，难以抑制地从这位先天高人身上弥漫开来。
他握了握拳，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后天之境，一个小境界的跨越，便需寻常武者十年苦功。”
“五十岁大限如同悬顶之剑，气血一旦开始衰竭，便如江河日下，再难寸进。”
“老夫十五习武，十七入后天，二十圆满，二十五岁时便已凝脉大成，代表夏国参与国运大比，并…侥幸夺魁。”
“然…在凝脉巅峰蹉跎十五载光阴，耗尽壮年气血，直至四十岁那年，才于生死一线间顿悟玄机，侥幸叩开先天之门，向天…借得三百年春秋！”
“一入先天，肉身无漏，气血再无衰竭之忧，老夫本以为前路宽广，尚余两百六十载岁月供我求索攀登…”
“可…可老夫今年，已两百六十岁矣！”
他猛地抬头，眼中那温润平和的光彻底被一种深沉的悲怆取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绝望与不甘：
“苦修两百余载！耗尽两个后天武者的一生！老夫…老夫却始终…始终无法在先天之境里，迈出第二步！”
一桌之隔，三人都能感受到老者那浓浓的不甘。
习武十年便踏入凝脉境。
这种天资在夏国境内说是妖孽也不为过，被多少武者羡慕仰望。
但这等修为，苦修两百多年，却始终无法在先天之境里迈出哪怕一步。
这对于他这种天骄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数百万个后天之中，才能勉强走出一个先天。
那多少个先天才能出一个宗师？
微微抬头间，望着叶离，老者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让小友见笑了。”
“你方才说想知道先天之强，既然如此，我便指点一二如何？”
第179章 先天之威
指点一番……
小院之内，叶离眼中浮现跃跃欲试之色。
眼下既然遇到一个先天，还算是友方阵营的，正好切磋感受一下。
“好——！”
“好”字余音未落，叶离只觉一股力量骤然包裹全身，仿佛天地本身化作了一只无形的大手。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的动作，整个人便已离地而起！
轰隆隆——！！！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连绵音爆，眼前景象化作流光飞速倒退！
仅仅十息之间，杜晓元便裹挟着叶离，如同瞬移般横跨百里之遥，出现在京都城外一处荒僻无人的连绵山峦之上。
劲风呼啸，吹得叶离衣袂猎猎作响。
杜晓元身形飘然落地，神态依旧轻松写意，仿佛刚才只是闲庭信步。
他随手一挥，一道流光破空而至，稳稳落入叶离掌中。
“先天最基础之能，便是逆反地磁，御风而行，咫尺天涯不过等闲。”
杜晓元负手而立，声音清晰地传入叶离耳中，带着一丝指点后辈的从容：
“此处山势雄奇，人迹罕至，正适合放手施为，不必顾忌。”
叶离低头看向手中之物，一柄通体流淌着深邃紫纹的长剑，剑身古朴厚重，无华丽装饰。
“此剑名‘紫阙’，乃老夫早年佩剑，无甚花巧，唯‘坚韧’二字可当。听说你之剑已毁，暂且用它吧。”
“谢前辈赐剑！”
叶离沉声道谢，五指紧握剑柄。
说话间，他脸上轻松的笑意瞬间敛去，秒切战斗脸。
随之，他体内真气疯狂涌动，原本充盈的血液开始飞速干涸，汇聚在胃部。
面对先天，没有什么藏招的必要，一上来便施展全力。
【常态】→【爆炸】→【龙血】→【血怒】
3676→59158
顷刻之间，叶离的肉身乃至真气质量暴增十倍！
杜晓元原本温润平和的眼眸骤然一凝，掠过一丝惊异：“好小子！竟能将肉身与真气压榨至此！难怪能败那宇文乾！此等威势，已隐隐触及先天门槛！”
他心中暗赞，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周身那层原本无形的护体气罩，瞬间变得凝实如琉璃。
轰隆——！！！
叶离动了！
《九狱诛魔剑》的剑意被催发到极致！
紫阙长剑发出龙吟般的清越长鸣，一道长达千丈镇压永恶的煌煌剑罡骤然成型，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劈向杜晓元！
剑罡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下方的大地被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山石草木尽化齑粉！
面对这足以劈开山岳的一剑，杜晓元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他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毁天灭地的剑罡凌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淡青色气劲凭空而生，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千丈金色剑罡！
剑罡和气劲接触瞬间便无声泯灭，消弭于无形。
“力量雄浑，速度惊人，后天之中，你确已登峰造极。”
杜晓元的声音平静响起，如同在点评一件艺术品：
“但仅凭蛮力与速度，于先天面前，终究是镜花水月，徒有其表。”
话音未落，叶离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
【迅捷】状态开启！他的速度再次飙升数倍，化作一道金色闪电！
杜晓元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兆狂鸣！
他万万没料到，叶离竟还藏着如此恐怖的爆发性加速秘法！
这速度，已然超越了寻常凝脉武者的极限感知！
咻——！
紫阙剑尖，带着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毁灭寒芒，瞬间出现在杜晓元眼前，距离他的眼球不足一寸！
那凌厉无匹的剑气，甚至让杜晓元感到眉心一阵刺痛！
铛——！！！
千钧一发之际，杜晓元周身那层琉璃般的气罩光芒大放！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四野！
紫阙剑尖狠狠刺在气罩之上，爆发出刺目的火星！
一股沛然的反震之力沿着剑身狂涌而来，震得叶离手臂发麻！
但叶离眼中炽金光芒更盛，没有丝毫停顿！
《九狱诛魔剑》的奥义在他手中演绎到极致！
剑光如疾风骤雨！
刹那间，千百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剑气撕裂长空，如同无数条咆哮的金龙，从四面八方疯狂轰击在杜晓元那看似单薄的气罩之上！
铛！铛！铛！铛——！！！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恐怖撞击声连绵不绝，响彻云霄！
每一剑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剑气纵横交错，将方圆千丈内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脚下的山峦剧烈震颤，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粉碎！
烟尘弥漫，碎石如瀑！
整座山头在两人交手的余波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层削平、矮化！
然而，任凭叶离如何狂攻猛打，剑势如何刁钻凌厉。
那层看似薄弱的琉璃气罩却如同礁石，任由再多海浪般的剑气拍打，始终岿然不动！
剑光斩在上面，除了激起涟漪和震耳欲聋的巨响，无法撼动分毫！
杜晓元的身影稳稳立于风暴中心，神情依旧从容。
他看着眼前如同疯魔般挥剑的金色身影，感受着那足以让任何凝脉武者绝望的狂暴攻势，心中除了惊叹外，更升起一丝复杂的感慨。
“这便是先天与后天的鸿沟……”
杜晓元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叶离耳中：
“一入先天，内外交汇，真元自成循环，吐纳间天地灵气源源不绝，几无穷尽。”
“后天武者纵有移山填海之力，终究是自身气血真气的消耗，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只完全由天地灵气瞬间凝聚而成的、覆盖方圆数十丈的遮天巨掌，无声无息地在叶离头顶上方浮现！
巨掌五指纹路清晰如真实血肉，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拍下！
掌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叶离感觉如同背负了一座万仞高山，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轰——！！！
大地剧震！烟尘冲天而起。
叶离之前所在的位置，连同周围数十丈范围，瞬间被拍成一个深达数丈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型掌印！
叶离的身影在巨掌落下的前一瞬，凭借【迅捷】的极致速度险之又险地遁出千米之外，落在一处断崖边缘。
在二人原本屹立的山巅，已经因为两人的出手而硬生生磨平了十几丈，而杜晓元悬浮在半空，自始至终没有动弹一步。
‘这就是和先天的差距……’
叶离看着老者，心中浮现出感慨。
但更惊讶的反而是杜晓元：
‘这小子什么怪胎，这身怪力搭配速度，老夫初入先天之际，也不是对手。’
‘速度更是远远超出，如今欠缺的只是足以破开护体气罩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