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只是笼统说了一句“宗师之上”，傅年啟便不再多问。
宗师之上是什么境界，对他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宗师已经是他能想象的极限。
傅年啟心情复杂，原以为自己只是收了个天才弟子，可眼看着自己这弟子都快要“成仙”了。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傅年啟关心道。
傅年啟不知道修仙者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但他明白，在如今修仙者一定是孤独的。
陈业方才说了半天，他也没听到有其他活着的修仙者存在，那什么血河散人和山神，还都是几千年前的认留下的魂魄。
他有些担心陈业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到最后身边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最终什么都蹉跎了。
陈业孤儿出身，无父无母，傅年啟早就将其当做自己的孩子。
所以许多该父母操心的事，也只有他来烦神。
陈业大概听出了傅年啟话中的意思，便顺势道：“弟子其实也有成家的想法，这次回来，也想让师父师娘给张罗一下，看可有良配。”
傅年啟听了这话，老怀大慰：“你有这想法再好不过，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这天下女子都可配得，即便是要取公主，武隆帝怕是也会任你挑选。你可有什么要求？”
陈业摇头道：“全凭师父师娘做主就好。”
“行，我这就问问你师娘。”
说着他便让陈业在书房等着，自己出去找傅王氏商量去了。
陈业也没有用神识去偷听，就坐在书房等了片刻。
没过一会儿，便见到师父和师娘二人一同进了书房。
傅王氏拉着陈业的手，笑道：“师娘这里确实有个绝佳的人选，模样俊俏，性子也好，人又机灵，最重要的是对你也有意。”
陈业疑惑：“师娘说得是谁？我可认识？”
“你当然认识，她的命还是你救回来的。”
陈业怔了怔，恍然明白过来：“师娘不会是说晚梨吧？”
傅王氏含笑点头：“你觉得如何？”
“这……有些不妥吧。”陈业哭笑不得，“她年纪太小，我一直是将她当妹妹看待。”
“哪里小？我像她那年纪的时候，已经跟了你师父。她这年纪正是好嫁人的时候！”
傅王氏瞪了陈业一眼：“方才还说全凭我们做主，真给你做主了你又不乐意，总之这天颐城的大小闺女，我是没见一个比我们晚梨更合适的。”
陈业无奈一笑，他知道师娘对姜晚梨喜欢得紧，几乎是当亲闺女对待。
但他拒绝这桩婚事，也有自己的考量。
一来就像他所说，姜晚梨年纪太小，比他还要小上几岁。
这还是其次，毕竟这个年代确实结婚早，二八少女嫁人的比比皆是。
最主要的是陈业这次结婚，就是为了找个能合成的工具人道侣。
他并不想和对方产生更多纠葛，两人最好是陌生人，关系也止步在拜堂成亲这一步，陈业之后可能暂时也不会再来大靖时间线，直到时间线重置。
但姜晚梨毕竟是他认识的人，将对方当合成的工具人，陈业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陈业虽拒绝，但师娘傅王氏却很坚决，一心想让姜晚梨嫁进门。
傅年啟也在一旁帮衬了几句。
陈业没办法，只得先应付道：“容我再考虑考虑。”
“不过……师娘你方才说晚梨对我有意，不会是在瞎说吧？她才多大……”
傅王氏轻笑道：“你还是不了解女人，你觉得当你一人斩杀十几位镖师，救下他们父女性命的时候，她这辈子还能看得上别人吗？”
“她虽然没有和我说过，但我看得出来。”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你的房间都是她每天打扫，只要一出太阳，她就要把你的被子拿出去晒，你留在屋里的衣服她也时常拿出去透气……她生怕你哪天突然回来，住的不舒服。”
“就连你留下的那条怪鱼，都是她每天在喂。”
……
陈业离开书房，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已经很久没有住这间房，但房间内确实被打扫得很干净。
一应物品都整理整齐，他常用的物品都放在原本的位置。
床上的被褥蓬松柔软，一看就是今天刚晒过。
陈业坐在床上，静静思索着。
对于在大靖时间线娶一位工具人道侣，陈业心中其实一直有点担心。
因为因果固化的存在，他明白虽然只是走个成亲的形式，但是“姻缘”这道因果很可能会被固化下来。
说不定时间线重置之后，他还会和那位工具人道侣产生纠葛。
这点参考艾夏就知道，第二轮循环的艾夏其实就是工具人道侣，结果接连两个循环都和陈业产生了交集。
虽然这种固化的因果，影响也并不算非常大，只要陈业不主动，他和艾夏后面也没再成为道侣。
陈业只要愿意，完全可以对艾夏不管不顾，主动斩断这种联系。
但对方确实会以各种形式，反复在他的人生中出现。
因此这道侣的人选，也并非完全不重要。
“与其选个自己完全不认识也不了解的，倒不如选个知根知底的。”
“这样一想，姜晚梨倒也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第253章 将来
对陈业来说，结婚就好比是将他和一个人深度捆绑在一起，不管是循环重置，还是跨越千年万年的蝴蝶效应，都无法将那个人从他的人生中抹除。
也就是说他和谁结婚，在时间线重置之后他还是会再遇到那个人。
哪怕两人未必会再成为道侣，但一个注定出现在自己生命中的人，陈业起码希望是自己了解的，且对自己友好的。
姜晚梨很符合这些条件，若是随便找个不认识的人，那就未必了。
这样一想，陈业的想法也有些动摇了。
“不如就这样吧，也算顺了师娘的心思。”
陈业不再多想，起身来到自己房间内的鱼缸旁。
鱼缸里，异种灵鱼正在欢快游动着，看起来比陈业离开时还长大了一些。
这异种灵鱼本就是姜晚梨当初送给陈业的，如今被姜晚梨照料得十分不错。
“可惜……”陈业摇头，可惜时空门不能带活物穿过，不然这异种灵鱼要是带到上古时间线，说不定可以起到不错的作用。
上古时间线不缺灵气，陈业生活的百药谷就灵气充沛，以如今陈业在百药谷的地位，居所内的灵气浓度也是谷内排前列的了。
但要是有这异种灵鱼在，以这条鱼的天赋能力，还能进一步提升灵气浓度。
而且这是一条在武道时期都能异变出天赋能力的异种鱼，要是在上古时间线那样的天地环境下，没准能进一步发掘其天赋。
这条鱼就像这个时代许多天骄一样，生不逢时。
如白池之类的天才，若是生在灵气浓郁的时代，很有可能成长为一方大能。
……
陈业在武馆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便准备离开。
临走时，师娘拉着他追问道：“你昨晚考虑得如何了？”
陈业点点头：“都听师娘安排吧。”
“好。”傅王氏露出笑容，“那等你忙完回来，就替你把日子定了。”
陈业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这次离开，下次再回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他离开天颐城，一路返回荒山。
山神早就将玉简准备好，陈业一来便将几块玉简拿到手中，神识一扫，顿时不断有功法和法术入库，另外还有几门遁术。
山神掌握的仙法数量，倒是比血河散人还多。
而且这些仙法全部成功入库，山神没有进行恶意修改。
陈业收起玉简：“你倒还算守信，只是希望你不要藏私。”
山神语气生硬地回应道：“这些仙法在我当年还是人类时，便没多大价值，如今更是几乎毫无用处，我何必藏着掖着。”
这话倒是不假。
末法时代缺的是灵气，越高级的功法修炼速度越快，对灵气需求也越大，反而可能无法修炼。
同理，威力强大的法术也因为耗费法力太多，反而舍不得使用。
而且末法时代的修士之间没有那么多打打杀杀，都是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一旦与人斗法，就意味着巨大的法力消耗。
每次消耗的法力，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恢复。
所以末法时代的修仙界，表面看比较和平，大家都是关起门来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一旦真出现什么珍贵的修行资源，修士们就会争得头破血流，狗脑子都打出来。
在那个年代，一些高阶资源实在太罕见了，比如高品级的筑基灵材，就足以引得修士们不顾成本出手。
但各种功法与法术，显然在当时不属于珍贵资源。
陈业也懒得和山神多说废话，转身离开。
其实他还想和山神聊聊，看能否从其口中多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看山神这态度就知道不是好说话的人，估计也难让对方轻易开口。
不过无所谓，陈业打算先去对付主时间线的山神。
陈业并未走远，就在距离荒山不远处，打开时空门回到了主时间线。
穿过时空门，陈业出现在自家老宅中。
他之前曾经将主时间线的玄冥石胎搬回到家中，山神还寄身其中。
陈业将玄冥石胎搬出，再次尝试和主时间线的山神沟通，结果对方还是不理不睬。
“三千年了，这臭脾气一点没变，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陈业也习惯了山神这性格，不再多费口舌，直接在家中布置仪式，准备施法咒杀山神。
这次施展噬魂血咒的因果媒介，正是山神生前的那具尸骨。
说来也挺戏剧性，原本陈业是打算回主时间线来寻找因果媒介，去对付大靖时间线的山神。
没想到最终什么也没找到，反而现在要用大靖时间线找来的因果媒介，去咒杀主时间线的山神。
陈业将这尸骨拿出来，顿时感觉到一旁的玄冥石胎中有神识扫来。
陈业也不阻止，大大方方让山神用神识观察这具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