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暖暖,昏黄的光线洒落房间,
角落里燃着一炉熏香,细细的白烟袅袅升起,整个房间飘着一股安神的甜香。
“嗯…”
方昭趴在软榻上,脸侧着枕在交叠的手臂上,双眼微阖,一脸惬意。
身后,一双柔软的手正在他肩背上不轻不重地按着,
力道恰到好处,每一下按在酸胀处,让人舒服得忍不住想哼哼。
旁边另一张软榻上,谢副局长同样趴着,享受着另一位姑娘的服侍。
他眯着眼,嘴里叼着根烟卷,烟雾缭绕中,那张微胖的脸满是餍足。
“怎么样?”谢副局长懒洋洋地开口,“舒不舒服?”
方昭发自内心地回了一句:
“太舒服了。”
谢副局长嘿嘿笑了两声,吸了口烟,又慢悠悠地吐出来:
“那可不,姑娘手法比外面那些野路子强多了。”
方昭嗯了一声,懒得说话,只顾享受。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按压皮肉的轻微声响。
谢副局长忽然又开口:
“哎,对了,那个汉斯那边咋样了?”
方昭眼皮微微动了动:
“没什么,之前找我去问了点事,关于修行上的事儿。”
谢副局长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是巡捕房的人,跟洋人打交道有分寸,不该问的绝不瞎问。
方昭既然这么说,他就这么听,反正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姑娘的手柔软温热,一下一下按在背上,方昭只觉得舒服得快要睡过去。
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他心念忽然微微一动。
眼睛。
那股邪神的力量,正在体内流转,像是某种本能的冲动,想要试试。
试试就试试!
方昭的眼睛深处,一丝暗金色的火焰一闪而过。
下一瞬,
无数画面,同时映入脑海。
整栋楼,所有的房间。
方昭看到了。
二楼,隔壁房间。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趴在榻上,身后的姑娘正在给他按腿。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
门关着,
屋里一男一女,正在做一些不那么像按摩的事!
后院。
一个龟公蹲在墙角,正对着墙根撒尿,一边尿一边打了个哆嗦,嘴里骂骂咧咧的,大概是嫌夜风太凉。
……
他刚才只是想试试,想看看这栋楼里都有些什么人。
结果这一试,整栋楼所有的角落,全都尽收眼底。
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方昭心念再动。
画面切换。
“哎,方老弟?”
谢副局长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嗯?”
谢副局长侧着头看他,笑道:
“想什么呢?叫你两声没反应。”
方昭打了个哈欠:
“没什么,差点睡着了。”
谢副局长哈哈一笑:
“睡着就睡着呗,反正又没人催你。再按一会儿,等会儿咱俩喝两杯再走。”
方昭忽然想起一桩事。
“对了,谢局,那个百战圣教,现在什么情况了?”
谢副局长脸上的惬意消失了,叹了口气:
“哎,别提了。”
他翻了个身,让姑娘按胳膊,仰着脸看着天花板,一脸复杂:
“那事儿啊,我们巡捕房不管了。”
方昭挑了挑眉:“不管了?”
“对,”谢副局长点点头,“外包给外面的人去管了。”
谢副局长坐起来,接过姑娘递来的茶,灌了一口,抹抹嘴:
“你是不知道,那帮教匪太邪门了。那天晚上你也看见了,死了多少人?
我们弟兄拿枪顶着,他们还敢往上冲,跟疯了似的。
后来我们抓了几个活的,关在牢里,你猜怎么着?”
方昭看着他。
谢副局长神秘兮兮:“第二天早上,全死了!
仵作验了半天,愣是没查出死因,也不是中毒,不是外伤,就这么莫名其妙死在牢里了。”
方昭没吭声,
谢副局长继续道:“这事太邪门,我们局里没人敢碰了。上头也烦,最后大伙儿凑了笔钱,包给外面的专业人士了。”
“专业人士?”
“对。”谢副局长点头,“专门干这个的,收钱办事,生死自负。听说是什么派的传人,会画符捉鬼那一套。
反正我们是不管了,钱给出去了,事儿办成办不成,都跟我们没关系。”
方昭听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外包,这玩意儿,还真是个伟大的发明啊!
危险的事,邪门的事,不想沾手的事,凑点钱包出去,让系统外的人去头疼。
办成了皆大欢喜,办砸了也跟自己没关系。
谢副局长见他若有所思,以为他在担心,摆摆手道:
“放心,跟你没关系。那帮教匪最近消停多了,剩下的都躲到城外去了,城里安全得很。”
又按了一会儿,两人起身,下楼吃了顿饭,酒足饭饱,各自散去。
……
晚上,
阿青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老爷,有您的信。”
方昭接过,看了一眼信封。
信封上字迹娟秀,很熟悉的感觉。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一看,
是小苏写来的。
那个方孝玉的同学,师范学堂的女学生。
之前有过一次短暂的露水情缘。
那天,方昭答应过她,以后会常去看她。
信里写得内容很简单,放暑假了,学堂里没什么事,让他有空去城里找她玩。
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方昭看完,眉头皱了皱,随手把信丢在桌上。
麻烦。
方孝玉不知什么时候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桌上的信,笑了:
“哎呀,是小苏找你吧?”
方昭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方孝玉在他旁边坐下,一脸理所当然:
“她给我打电话了呀,问你这阵子忙什么,怎么也不去找她。”
方昭没说话。
方孝玉看着他,语重心长道:
“阿昭,不是我说你,你也是的,对人一点也不负责任。”
方昭一愣:“我怎么不负责任了?”
方孝玉叹了口气:
“你跟人家姑娘来往,总得有个交代吧?
三天两头往那馆子里跑,馆子里那些女人能当真吗?她们只贪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