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转身折返，
人群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狂喊，
“苍天已死，恭请圣神降世，重塑乾坤！”
第71章 踢馆
周遭内的巡捕见那教徒突然疯癫狂喊，无不变了脸色，惊惶后退。
“开枪！”
“打死他！”
“你特么要干什么！”
谢副局长身边几个巡捕吓得失声叫嚷，手忙脚乱端起汉阳造，对着那狂喊之人劈头盖脸就是一梭子。
砰砰砰——
枪声连响，硝烟弥漫开来。
那狂癫教徒哼都没哼第二声，浑身弹孔倒在焦土之上，四肢抽搐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好半晌，众人才从惊魂未定中反过神来。
人群里，一个穿短打的老头往前一冲，涨红脖子吼道：
“你们凭什么开枪杀人！他就喊了一句，犯得着下死手吗！”
谢副局长脸一沉，反手抄起一把长枪，乌黑枪口哐当顶在老头太阳穴上，眼露凶光：
“给我闭嘴！再敢多嘴，老子连你一块儿崩！”
老头被那股杀气镇住，腿一软，当场噤声，不敢动弹。
“你们这帮天杀的教匪，装神弄鬼滥杀无辜，谁知道下一秒要闹出什么祸事？”
谢副局长收了力道，骂道。
众人一片死寂，巡捕个个垂头，教众噤若寒蝉。
谢副局长把枪往身后一收，环视了一圈手下，喝斥道：“刚才是谁开的枪？站出来。”
底下没人敢动，一个个低着头装哑巴。
谢副局长摸出烟卷点上，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
“都不承认是吧？行，把这具尸首给我拖下去埋了，扔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违逆，
几个巡捕上前拽住尸体脚踝，在泥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拉到荒坡乱坟坑边，胡乱掀土盖上，草草了事。
……
方昭化作一道血焰从半空掠落，悄无声息，翻进自家院墙，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守在正屋门前的柳林儿依旧单手持刀，非常戒备，见他出来之后问道：
“你可算出来了，城外的枪声那么响，我这心一直悬着。”
方昭道：“没事了，巡捕房已经把场面压住了，你守了半夜，回去睡觉吧。”
柳林儿眨了眨眼，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的没事了吗？我听着枪声离这边不远……”
“听我的吧，没事。”方昭道。
柳林儿见他这般说，也不再坚持，收起短刀回了偏房。
方昭进了自己的屋子，关门落栓，往床上一躺睡去。
这一觉睡得安稳，醒来时天光大亮，
他起身取出那柄幽冥紫剑。
此剑剑身紫光流转，寒意逼人，非常得方昭的心意。
他开始尝试炼化这剑，一连三日，
炼化之事毫无进展。
如同握在手中的一块顽铁，不听使唤。
方昭暗自皱眉，空有至宝却无法使用，实在憋屈。
他思来想去，唯一懂这剑认主之法的，只有原主白骨道人，
可那老魔头行踪诡秘，当日一别没了踪影，与之同行的了尘大师，他也不知去往何处。
说起来，相比于这柄没法认主的幽冥紫剑，方昭反倒更惦记，了尘大师当初交出的大日灌顶秘法，
那法门霸道至极，能硬生生将修为低一阶的人，炼作傀儡，若是能用得上，简直是如虎添翼。
不过他也只是心里盘算一番，并无立刻动手的念头，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幽冥子剑的问题解决。
毕竟，佛门秘法他修起来，入门恐怕会非常困难。
这般又过了几日，这天，方昭坐在院中研究秘法，
下人阿青匆匆跑了过来，轻轻敲了敲房门：“少爷，门口有人求见，说是从秦山武馆来的。”
方昭出门，走到大门口一瞧，来人面生得很，不过穿着秦山武馆标志性的短打劲装，一看是秦山的弟子。
那武馆弟子见了方昭，连忙拱手行礼：
“方师弟，秦师傅特地让我来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方昭跟着那武馆弟子一路走，
武馆内，
院内练拳的徒弟们个个无精打采，挥拳踢腿，没有往日的精气神，
秦山坐在正厅的八仙桌旁，起身迎上，不绕弯子，
直接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烫金边角的帖子：“小昭，你可算来了，你看看这个。”
方昭接过帖子，展开一看，上面字迹凌厉跋扈，写着南派高手北上踢馆，
挑战津城地界所有武馆，约战三日之后，在武馆总场摆擂，
言辞间，狂妄至极。
他往下翻了几行，皱眉问道：“县里已经有两家武馆被踢了？”
“可不是嘛。”秦山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凉茶灌了一口，
“就是咱们津城数一数二的两家大馆，龙华馆和振武馆，平日里高手不少，馆主更是修炼了几十年的老手，
结果不到十招就被人打断了筋骨，武馆直接被砸了招牌。”
“那两家可是顶梁柱，他们一倒，剩下的这些小武馆，在人家眼里跟纸糊的没两样，怕是要被一路横推，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啊。”
方昭将帖子丢回桌上，心里也清楚，那帮掺和了西洋秘术的南派拳手，根本不是普通本土武道高手能抗衡的，
如今气运倾斜，东方拳脚，对上掺了西洋秘术的功夫，本就先天劣势。
秦山叹了口气，握紧拳头道：
“事到如今，躲是躲不掉的，人家都把帖子拍在脸上了，
我武馆就算拼了老命，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总不能丢了咱们北方武人的脸面！”
方昭神色一正，道：“师父，我也是武馆的弟子，
如今有人上门踢馆，三日之后若是他们敢来，我自愿上台应战，绝不让他们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
秦山摇了摇头，打断他：“不，小昭，我的意思恰恰相反，你不能上台。”
方昭不解：“师父，为什么？我上台未必会输，说不定还能保住武馆的招牌。”
“因为你的功夫好，因为你有胜算，你才更不能上台。”秦山解释道，
“那帮南派的人下手狠辣，还掺了西洋秘术，出手必是杀招，
你如果上台，不管输赢，你锋芒毕露，会被他们盯上，以他们的性子，绝不会留活口。”
“相反，我若表现得平平无奇，他们有一定可能反而不会下死手，甚至只是点到为止，这是我听他们总结出来的经验。”
秦山托付道：“我找你来，不是让你去拼命的，是想求你，日后多照看照看武馆上下。
比武当日，你在台下看着就好，尽量稳住局面，不要闹出人命。
若是我真的倒在了台上，你帮我稳住徒弟们，护着点我的家眷。”
第72章 比斗
秦山一脸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方昭颔首道：：“师父放心，我答应你。比武当日我必守在台下，护好诸位师兄弟与师娘家眷，不让南派之人滥造杀孽！”
秦山见他应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好，好小子……”
……
次日一早，
津城武馆街，正中的空地上，被人连夜搭起一座丈高青石擂台，
黑檀木柱撑起猩红帷幔，上书：
“南拳北上，横扫北地！”
八个大字，笔锋张狂，气焰逼人。
往来行人被这阵仗吸引，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唾骂，看热闹的起哄的，搅作一团。
不多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道身量不高，浑身肌肉虬结如铁疙瘩的男人，大步流星上了擂台。
他赤着上身，双臂粗如常人大腿，往擂台中央一站，一股蛮横凶戾的气势扑面而至。
男人叉腰而立，睥睨着台下一众面色武馆中人，极尽轻蔑的笑喝道：
“我师父已将津城所谓北派高手尽数挑翻，无人能敌！
对付你们这小小县城武馆街，根本用不着他老人家亲自出手，特命我这个大弟子代他前来踢馆！
谁先来，还是说，你们一群打算一起上？”
这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太嚣张了，简直不把咱们北派武人放在眼里！”
“欺人太甚，不过是仗着西洋秘术罢了，算什么真本事！”
“跟他拼了，不能丢了咱们津城武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