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昭定了定神收敛神色,露出高深莫测的淡笑:“呵呵,我还用得着你们来提醒?这些手段的底细,我自然一清二楚。”
说罢,他不再理会这一僧一道,
将地上白骨魔君的传承包裹拾起,又抬眼扫向了尘:
“大师先前承诺的秘法与一箱法宝,速速拿来,莫要耽误我的时间。”
了尘哪敢违抗,连忙从僧袍内袋里摸出储物布袋,连同一把钥匙,一并恭恭敬敬递上。
方昭将东西尽数收妥,走向马车翻身落座,缰绳一扬,马车轱轳驶动,
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待马车行远,密林之中,了尘大师与借身沈月儿的白骨魔君对视一眼,
皆是忌惮惊悸。
“津城地界,何时出了这么一个角色?”
两人各怀心思,没敢动弹。
而马车之上的方昭,对此全然不知,
一路颠簸,但总算脱离了险境。
回到津城自家宅院中,他关紧门窗,将魔君传承尽数摊开在桌上细细研究。
几本魔道秘法翻下来,
方昭不由叹气,这些功法要么伤天和,要么损根基,弊端极多,
根本不适合修炼!
“让我杀人提高自己的修为?这根本办不到啊。”
不对,还是有一些收获的。
那柄悬浮在旁的幽冥紫剑,紫光流转,剑意森然,
算得上是真正的稀世珍宝。
“可惜了……”
“这般好剑,偏偏没法认主,空握着一件宝贝,用不顺手。”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起刘黑七,他知道认主的办法。
可转念一想,白骨魔君身为幽冥紫剑的原主,定然最清楚其中关窍。
一念至此,方昭一拍大腿,懊恼得骂出声:
“操!当时那老魔头明明就在眼前,被我吓傻了任我拿捏,我怎么就走得那么快?
若是多问一句认主的法子,何至于如今束手无策!真是亏大了!”
他越想越悔,恨不得立刻掉头回去,再找白骨魔君问个清楚。
……
另一边,城郊小酒馆,油灯昏黄,
白骨魔君与了尘大师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两碟卤味,一壶竹叶青,
两人都没怎么动筷子,脸上皆是一片怅然,
今夜栽在方昭手里,一个丢了传承与佩剑,一个赔了秘法又搭了一箱法宝,
被洗劫得一干二净,堪称半生积蓄,一朝空。
白骨魔君端起酒碗猛灌一口:“哎……若非那姓方的小子修的是西洋秘术,克制我中土大道功法,我未尝不能与之一战,何至于落得这般狼狈境地!”
了尘大师也跟着长叹一声,捻着佛珠:
“没办法,时也命也,谁让如今这世道,是西洋之术当道,洋人势大呢?
中土修行之路,没落已久矣。”
了尘大师怅惘道:“千余年前,大唐盛世,那是何等风光!
天地气运尽在东方,由我中土仙人掌执岁之位!
那时候,东方道法威力翻倍,飞天遁地,移山填海不过等闲,万国来朝,无不敬畏我东方仙朝!”
“只可惜,光阴轮转。如今已是西方之神执掌纪元,天地气运倾斜,他们的术,他们的法门,自然压过我们一头。”
“那方昭身上的秘术,气息纯正,绝非旁支末流,怕是,得了西方纪元最正统的传承,也难怪我拼尽一身魔功,都抵挡不住。”
了尘大师默然无语,端起酒碗,与白骨魔君轻轻一碰。
“也罢……”了尘低声道,
“惹不起,躲得起。往后见了那方掌柜,咱们绕道走便是。”
白骨魔君苦笑一声,仰头将碗中冷酒一饮而尽。
第69章 南拳
这两人兀自对着残酒长叹,万万不知晓,
方昭身上的秘密,远比他们猜测的西洋正统传承,还要恐怖,还要逆天!
他们只当方昭是得了西方纪元的正统术法,殊不知,
方昭曾凝视过那个西方人都忌惮的存在,不可名状的邪神!
那是凌驾于西方传教士,异能者之上的存在,
西方官方都严令禁止,写入律法,
平民一旦召唤邪神,便要处死的禁忌存在。
只需看上一眼,神魂便会被侵染扭曲,可也正因如此,但凡活下来的人,天赋悟性,都会得到病态的暴涨。
在西方正统术数里,凝视过邪神的人,在普通的天才之中,也是怪物的存在。
再加上如今天道轮转,西方之神执掌纪元,天地气运本就偏向西洋秘术,
所以,方昭这门血焰术,明面上练了短短数月,威力却硬生生碾压了白骨魔君,了尘大师这等苦修数十年的老怪物,
出手摧枯拉朽,魔道罡气,佛门金光都完全挡不住。
按理说,东方人修行西洋秘术,本应比西方人艰难数倍,
西方之神暗中设下壁垒,刻意压制东方修士的契合度,是要断去东方人崛起的路。
方昭还有些不一样。
邪神凝视改造的神魂,加上妖厄录双重加持,
东方的壁垒门槛,相当于没有,几乎等同于一路平推。
……
武馆内,
“承让了。”
方昭收拳停手,
不过三招,柳林儿手中木棍被震飞,人也踉跄后退,腰肢一拧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年下来,
她从最开始能跟方昭打得有来有回,平分秋色,到如今,三招都撑不住,差距天差地别。
柳林儿抹了把额头细汗,坐到方昭旁边,端起粗瓷大碗灌了几口凉水:
“对了,给我结一下工钱吧,明天我就不来了。”
方昭看她:“什么意思?以后都不来了?”
“嗯。”柳林儿点头,笑得有些勉强,
“你现在本事早上去了,我这点功夫,给你当陪练也没用,再留着也是耽误你。”
方昭沉默一会,认真道:“我家里正好缺个护院,如果你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来。”
柳林儿失笑道:“你不用特意为我找活儿,我自己能养活自己,不过还是谢谢你了。”
“我是认真的。”方昭正色道,
“我家里就我姐一个女眷,再加一个下人。找个陌生男护院回去,我不放心。你跟我回去,当护院,也省心。”
柳林儿看着他眼睛,见他不像是玩笑,便一点头:
“好,我跟你回去。”
武馆偏房的木桌旁,方昭和秦山相对而坐。
几碟小菜,一壶烧酒,热气腾腾。
秦山夹了一筷子花生米送进嘴里:
“哎,小昭,好多日子没见,瞧着精气神又不一样了,手段怕是又精进了不少吧。”
方昭并未显露骄气:“秦师傅过奖了,不过是瞎练了。”
秦山话锋忽然一转:“对了小昭,我听人说,你跟巡捕房的谢副局长,有些交情?”
方昭眉梢微挑,坦然应道:
“嗯,打过几次交道,算是有些熟悉。”
“那就好,那就好!”秦山顿时喜形于色,“那你可得帮师傅一个忙。”
“秦师傅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最近南边来了一伙人,摆明了是北上踢馆的,口气大着呢。
我想托你找谢副局长通融一下,让巡捕房出一份文件证明,把场子规范起来,免得他们乱来,
到时候踢馆的时候,万一出了人命,事可就大了,也好有一些文书上的保障。”
方昭想起电影里叶问北上踢馆的桥段,不由好奇:
“南边来的人要踢馆?”
“可不是嘛。”
秦山叹了口气,“若是他们练的正经南派拳脚,咱们南北切磋,点到为止,那倒无妨,都是自家手艺。
可这帮人不一样,他们的功夫里,掺和了西洋的秘术!”
“西洋秘术?”方昭惊讶地问,“那岂不是不伦不类,杂乱不堪?”
“非也非也!”秦山摇头道,“小昭,你有所不知,如今这世道,早不是咱们东方术法当家了。
西方之神执掌纪元,天地气运都偏着他们,但凡沾了西洋秘术的边,哪怕是粗浅手段,威力也能翻上好几倍。”
他放下筷子,打了个通俗的比方:
“就拿田忌赛马来说,咱们东方的中等高手,也只能跟西方那边下等高手打个平手,这还是往好里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