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开春,咱们的药材,怕是要涨价了。”
这话一出,手下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方昭一秒之间变了脸。
“崔老板,”方昭冷声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崔连忙解释:“方掌柜您别误会!不是我故意要抬价,是路上的关卡越来越多,
巡捕房,保安团,还有那些半路冒出来的税卡,一个比一个黑啊,过一次路收一次钱,层层扒皮!
我车马费人工费,过路费加起来,成本翻了快一倍了,再按原价给您供货,我这都快不挣钱,甚至要倒贴了!”
“不挣钱嘛?”
“崔老板,咱们合作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回春堂给你的价钱,一直是附近几个城最高的,结款也是最痛快的,
你现在跟我说,成本高,要涨价?”
老崔不知怎么,感觉对方似乎不像人。
与他说话之间,似乎有阵阵寒意袭来。
这当然就是阴骨天赋的一种作用。
“方掌柜,实在是世道不好,我也是没办法……”
老崔又不敢真的翻脸,只能苦着脸继续央求。
一旁几个供货商见状,也小心翼翼地打圆场:
“方掌柜,崔老板也确实不容易,最近路上确实不太平,运费涨了不少,您看……稍微松松口?”
双方来回拉扯,总算是敲定了价格。
不管怎么说,这场饭局也算成功结束。
方昭带着手下出门。
一路无话,
到了家里,让下人烫了壶热酒暖身,他回了自己的静室。
闭目凝神,运转水性练炁法,方昭内视自身丹田。
这一看,
丹田之内,那团幽黑阴水之炁,
在丹田中央旋转不休,凝聚成实质。
距离真正凝炁成海,踏入练炁士第一重境界,只差最后一层门槛。
只要冲破这层桎梏,他的炁机能彻底稳固,
方昭吐出一口浊气,心里暗暗叹了声可惜。
功法上写得明白,
水行之炁最喜温润充沛的水气,
夏日暴雨过后,清晨雾霭之时,天地间水气最浓,
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冲破关卡也是水到渠成。
可如今正值年底深冬,大雪封城,天地间的水气大半都冻成了冰雪,远不如春夏那般鲜活充裕。
他每天去海边修炼,实在是太冷,
非但难以引气入体,反倒要分出几分心神,抵御严寒,修炼速度硬生生慢了一大截。
“差一点……就差一点。”
方昭伸出手指,一丝幽黑的水炁渗出,很快又缩回体内。
若是放在盛夏,凭他这两个月的苦修,早就破境入道了。
静室外,传来下人阿青轻手轻脚走动的声音,
添着炭火,怕他受冻。
方昭收了功法,睁开眼。
天公不作美,那就自己想办法。
他记得老周提过,除了天地自然水气,
某些蕴含水行灵气的药材,玉石,也能辅助凝炁。
回春堂本就是药铺,奇珍药材堆积如山,
他大可以从药材里下手,寻些滋阴生水,温润养炁的药材,辅助修炼,
以此,弥补冬日水气不足的缺憾。
第47章 赌坊
第二日,大雪依旧飘着,
方昭直奔回春堂药库,将昨夜圈定的几味滋阴生水的药材,一一拣出。
“玄参,麦冬、石斛……”
按照方家传的古药谱配比。
他屏退左右下人,亲自守在药炉添火熬制,
足足熬了一个时辰,药炉内终于飘出阵阵气息。
方昭本以为会是清润药香,探头一嗅,脸色大变。
一股腥臭怪味,直冲鼻子,呛得他眼泪直流,
忍不住在心里爆骂道:
卧槽,好他妈臭!
方昭捏着鼻子,
药罐里黑糊糊,黏腻腻的药汤,实在难以下咽。
可一想到突破在即,心一横,抄起药碗一饮而尽。
药汤入喉,又苦又腥,
不过片刻,方昭满头满脸都是大汗,衣服黏在身上难受至极。
“好热……好想洗个澡啊。”
他觉得浑身又热又胀,扑到床榻上,眼睛一闭,直接昏睡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不知过了多久,方昭挣开眼睛。
窗外,天色一片漆暗,大雪依旧,
他下意识闭目内视,
丹田之中,那团幽黑阴水之炁,此刻已然凝练成海!
浩浩荡荡,沉静幽深,在丹田内旋转,迸发充沛至极的炁机,
所过之处,通体舒泰,
方昭食指轻轻一勾。
一丝幽黑水润的炁机渗出,凝聚成细小的水珠,悬在半空,
成了。
水之炁,服炁入道!
“成了!”
方昭站在院子里,漫天飞雪落在肩头,被他周身透出的阴水炁气一挡,直接化了。
服炁入道,整个人神清气爽,
看什么都顺眼。
“先回家。”
他沿着街边走走了几里地,
忽然溜出一个瘦小的身影,往旁边一让,不拦路,不黏人,规规矩矩鞠了个半躬。
是个小乞丐,衣衫单薄,
小乞丐不卑不亢:
“先生一看就气度不凡,面色红润,今儿定是有大喜事!
这大雪天的,先生出门必定顺风顺水,往后生意兴隆,事事如意!”
这话听得方昭心里舒坦。
本就心情大好,见状更是一笑,伸手往怀里一摸,摸出几枚锃亮的银元,
“拿着买点热乎的吃,添件衣裳。”
小乞丐双手接过,规规矩矩又鞠一躬:
“谢先生赏!先生心善,必定平安顺遂!”
……
这一天,
方昭到了城中,一处隐蔽的赌坊门口。
他站定没多久,一眼就从人群里,揪出了那个瘦干的身影
是老罗。
此刻的老罗,哪里还有当日的高人模样?
双眼通红,整个人面如死灰,盯着桌上的骰子,
他身边围着三四个人,个个眼神活络,互相飞快地交换着眼色,
方昭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哪里是赌钱,分明是蓝道人设的局,专门坑老罗这种输红了眼的老鬼。
老罗浑然不觉,一把将最后一把钱拍在桌上:
“押大!老子就不信邪,今天非得翻本!”
庄家嘿嘿一笑,要摇骰子,忽然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