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儿眼神一厉，看清两侧埋伏的人影，低骂一声：
“看见了，一个个鬼鬼祟祟，见不得光似的。”
他又继续看了两眼，急了：
“我草，你最近到底惹上什么人了，这阵仗，可不是街上的混混，是真敢下手的主儿！”
方昭语气轻松：“我可提前说了，这钱不好挣，等会儿动起手来，你可别先跑。”
柳林儿冷哼一声，腰刀已然半出鞘：
“我柳林儿收了钱，就没半路丢人的道理。你真死了，我往后找谁结账去？”
“眼光还挺长远。”方昭哈哈一笑。
“都这时候了你还嘴贫！”柳林儿急道。
方昭笑声未落，脚下忽然一松，刻意放慢半拍，露出一个明显破绽。
埋伏在两侧的人本就等得焦躁，见状哪还忍得住，
当即低喝一声，四五道灰布衣影猛地从墙角，巷口窜出，持刀直扑两人！
“来了！”柳林儿惊呼一声。
方昭右手一翻，将方才从武馆顺手带出的短刀抽在手中。
刀光一闪，
他不闪不避，迎着最前那人直冲而上，
手腕一转，刀法顺势劈出，干脆利落，正中要害。
“啊！”
那人重重栽倒在地。
一招得手，方昭不停，侧步避开第二人的扑击，对柳林儿道：
“剩下的，归你了。”
第38章
最后一名灰衣人闷哼倒地，这些喽啰全被解决了。
柳林儿收刀，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
“你这是惹上哪一路的凶人？一个个都跟不要命似的。”
方昭没多言语，弯腰在几人身上快速搜了一遍。
检查尸体是个好习惯。
几人衣裳里空空荡荡，只有几枚破旧铜元，穷得可以。
他拍了拍手上灰，转身就走：
“别管了，走吧。”
两人刚走没有多远，一个原本瘫在地上，眼看就要断气的灰衣人，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
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艰难地从袖中摸出一张锡纸，颤巍巍捻出一点火星。
方昭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一看，发现不对。
见他锡纸上燃烧起来，冒出滚滚黑烟。
回身去拦，已经迟了。
那人拼尽最后一口气，将燃着的锡纸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那黑烟。
下一刻，恐怖的异变爆发！
他那本已濒死的身体，忽然以一种违背人骨构造的姿态，疯狂扭曲，
涣散无光的眼睛，一片浓黑腥红，不见眼白。
“鬼啊？”柳林儿惊呼一声。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人，此刻，竟如一头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恶煞，
“吼！”
那个灰衣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朝方昭暴扑而来！
“滚！”
柳林儿想也不想横刀上前，便要硬扛这一击。
撞上那灰衣怪物胸口，一股匪夷所思的怪力顺着刀身轰来，
“啊呀！”
柳林儿只觉双臂一麻，整个人腾空倒飞出去，
“小心！”
方昭再不保留力气，脚下一踏青砖纵身而上，
拳头直砸邪物心口。
这一拳沉猛刚硬，震得那异变怪物踉跄后退三步，
方昭眼前微亮，
这东西虽凶，力道却并非无懈可击，他有把握正面硬拼拿下。
“快点快点，跟上！”
“来了来了！”
就在这时，巷口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几句含糊的吆喝，显是巡警，或是邪教的援兵正快速逼近。
此地不宜久留！
方昭当机立断，回身一把拽起靠墙喘息的柳林儿，
另一只手迅速从腰后摸出一把乌黑的制式手枪，便对准那邪物连扣扳机。
“砰！砰！砰——！”
原身之前练习过射击，他似乎非常喜欢射击的感觉，警长进行练习，
这么多年的经验已经彻底烙印在这身体里。
子弹非常精准，尽数打在那怪物身上，
它连连后退，黑红色的血珠溅落一地，却也一时不死。
“走！”
方昭拉着柳林儿转身便撤，跑过尸身脚步不停，
单手飞快在几人袖中一搜，将剩下的几张锡纸尽数揣进自己衣内，
方才方昭还未放在心上，此刻才知这东西是邪教控人异变的关键，绝不能留下。
两人脚步飞快，穿巷过户，
借着老城纵横交错的胡同迅速撤离。
身后那异变怪物虽凶戾无比，身形却愈发笨重，动作迟缓许多，
只能在巷中发出阵阵愤怒咆哮，根本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即便是这样，两人慌不择路，在老城的巷弄里七拐八绕，
直到把那怪物彻底甩在身后，
柳林儿腿一软，扶着砖墙蹲下身，大口大口喘着气，
方昭停下步伐，目光一落，在她左肩处，
深色的短褂被殷红的血渍浸透，一大片刺目的深色，
方才打斗时没察觉，此刻安静下来，格外扎眼。
“伤得很重。”
方昭道，“跟我回我家药铺，我给你处理伤口。”
柳林儿疼得龇牙咧嘴，还是嘴硬地抬了抬下巴：
“去可以……你可得赔我医药费，我这可是为你挨的。”
“放心，少不了你的。”
方昭上前，稳稳扶住她一侧胳膊，
一路沉默疾行，不多时便拐进一条安静老街，
方家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黑底金字招牌。
进了内堂，方昭翻出柜里干净的纱布与跌打药酒，
是城里最常见的外伤药。
他将药瓶往桌上一放，看向柳林儿，语气干脆：
“把上衣脱了，我给你上药。”
柳林儿动作一顿，原本大大咧咧的人，此刻竟紧紧抓着衣襟，往后缩了缩，
脸颊莫名有些发红，躲躲闪闪，
方昭见她依旧扭捏不动，几分不耐：
“磨蹭什么？伤口再捂下去就要发炎化脓了。”
柳林儿耳根子已经红透，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松手。
方昭没了耐心，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解她短褂的布扣：“我帮你。”
柳林儿变了调：“你！你别动手！我自己来！”
第39章 世事无常
方昭瞧着她那副窘迫模样，心里已然透亮：
“你……该不会是女儿身吧？”
柳林儿干脆点了点头：“对，咋了？”
方昭点头：“嗯，好，那你自己上药吧。”
柳林儿愣了一下，反倒有些意外：
“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扮成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