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
方昭轻轻推开他的手,指了指院里堆着的药材和还没整理完的药柜,
“铺子里一堆事等着打理呢,哪有闲心出去玩。”
“事哪有做得完的,歇一天怕什么。”
赵虎不死心,朝身后的人扬了扬下巴,
“你看,都是朋友,去了正好认识认识,拓宽拓宽人脉,对你做生意也好啊。
总比天天跟这些草根树皮打交道强。”
方昭还是摇头,态度坚决:“真不去了,药铺开张在即,耽误不得。”
赵虎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强劝,索性侧身,把身后的人拉到身前,挨个介绍:
“行,那我不勉强你。来,我给你引见引见,这几位都是我在省城的朋友,难得来上一趟。”
他先指着身边那个穿西装,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男人举止斯文,对着方昭微微颔首。
“这是胡文轩,家里做洋货生意的,学问好,脑子活,跟你一样,是个大才子。”
接着,赵虎又拉过左边的女子,穿着淡粉色的洋裙,头发烫成时髦的卷度,眉眼灵动,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这是赵曼丽。”
最后是右边的女子,身着一身宽松衣服,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手包。
“这是赵曼柔,是曼丽的姐姐。”
林文轩率先伸手,语气谦和:
“方兄弟,久仰。”
赵曼丽也笑着开口:“方少爷啊,你这老宅可真有韵味的,像是书香门第。”
赵曼柔则是温柔一笑,轻轻点头,算作招呼。
赵虎则憨厚一笑:“哎呀,哥,我们一起出来玩一玩嘛。”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
方昭也客气地回礼:“几位客气了,赵虎,车子我已经让人备好,钥匙在阿青手里,郊外不比城里,万事小心一些。”
“诸位盛情我心领了,药铺事务繁杂,实在脱不开身,祝你们今天玩得尽兴。”
说罢,他侧身让开道路,示意赵虎一行人可以动身。
赵虎见状,也不再多做纠缠,拍了拍方昭的肩膀,笑着应道:
“得,那昭哥你忙着,我们就不打扰了,回头从山里给你捎些新鲜的野菌子!”
说完,他朝身后的朋友和司机挥了挥手,
几人纷纷向方昭点头致意,便跟着赵虎转身走向院后的车棚。
司机早已提前检查过车辆,此刻麻利地打开车门,赵虎率先坐进副驾,
胡文轩和赵家姐妹则往后排去。
不多时,老式汽车的引擎轰鸣响起,
车轮碾过院内的石板路,缓缓驶出方家老宅的大门,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方昭站在门口,看着汽车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转身回了院内,抬手摸了摸炸脖凤凰的羽冠,
便继续埋头打理药铺的琐事。
却说车上,汽车驶离镇区,沿着通往清平山的土路前行,
车轮卷起些许尘土。
赵曼丽坐在后排,透过车窗,回头望了眼渐渐远去的方家老宅,
忍不住抿着嘴开口,语气里娇俏:
“哎呀,这个方少爷可真有意思,家里有这么气派的小汽车,反倒闲置着,自己也不肯出来游山玩水,简直是暴殄天物嘛!”
第25章
老式汽车碾过坑洼的土路,
扬起的黄尘被风一卷,贴在道旁枯黄的野草上。
车厢里,赵曼丽还在叽叽喳喳提及着方昭,
“你老说那个方昭干嘛呢?对他有意思哦?”胡文轩打趣道。
“去你的,别瞎说!”赵曼丽嗔道。
赵虎闭目养神,靠着车窗叼着根烟,满心盼着清平山的野趣,
车子行至一片荒坡与乱林交界的路段,四周愈发僻静,连鸟鸣都消了踪迹,
突然,司机一把抓紧方向盘,发出一声惊咦!
前方土路正中央,不知何时立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车身,身形佝偻,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路中间,
一动不动,仿佛生了根的枯木。
“找死呢!”
司机脾气上来,狠狠按下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可前方那人,仿若聋了一般,半分晃动都没有,
依旧僵立在原地,
司机心头一紧,脚下猛踩刹车,橡胶轮胎与地面摩擦,
车身猛地向前一窜,又狠狠刹停住,
车厢里的几人瞬间前倾,惊呼声叠在一起。
“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拦路!”
赵虎本就被惊得一肚子火,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撸着袖子就要发作,
胡文轩和赵家姐妹也惊魂未定地跟着下车,司机更是拿着扳手,脸色铁青地跟在后面。
等几人骂骂咧咧地冲到路中央,看清眼前的景象,
路中央,空空如也。
别说刚才那个佝偻的人影,连人的踪迹都没有,
“人呢?”
赵虎刚才明明看得真切,一个大活人就站在这儿,怎么眨眼间就没了?
这荒郊野外,连个藏身的土坡,树丛都没有,
就算是跑,也不可能这么快没了踪影。
胡文轩推眼镜,脸色白了几分:“刚才我也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会……”
赵曼丽吓得躲在姐姐身后:“姐,我怕,这里太邪门了!”
司机腿肚子直打转,走到赵虎身边:“少爷,这地方太邪性了,咱们…咱们还走不走啊?清平山还在前面,可这路……”
不用司机多说,赵虎早已没了半点游玩的心思,
想起爷爷平日里说的,荒山野岭常有邪祟的事,再看眼前这诡异的景象,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衫。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几乎是咬着牙说:
“走个屁!赶紧回去!这地方一分钟都不能待!”
众人如蒙大赦,慌慌张张地钻回车里,司机手脚并用地挂挡,倒车,
车子掉转车头,疯了似的往镇区的方向赶,
汽车一路疾驰,司机把油门踩到底,
只想尽快离开这邪门的地方,
约莫赶了小半个时辰,眼看就要驶入镇区的地界,前方的路渐渐宽敞,路边也出现了零星的农舍,
众人刚松了口气,
司机又是一声惊叫,踩下刹车。
这一次的刹车,比刚才更急,
众人撞在前排座椅上,头晕目眩,
赵虎掀开车门,抬头一看,
前方的路口,竟又站着一个人。
还是那佝偻的身形,依旧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地立在路中央,
和刚才荒野里的人影,一模一样。
而这一次,路边就是农舍,田埂上还有扛着锄头的村民,
可那些村民,仿若看不见这拦路的人影一般,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对路中央的东西视若无睹。
风一吹,那人影的头发轻飘飘扬起,露出一截青白的脖颈,
没有一点活人的血色。
赵虎腿一软:“邪门了……真的邪门了……”
就在此时!
猝不及防间,密集的枪声骤然爆发!
“砰!砰!砰——”
子弹划破空气!
惊得田埂上的村民丢了农具,连滚带爬地往农舍里躲,门窗瞬间关得严严实实。
赵家姐妹更是吓得抱在一起,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赵虎脑子里一片空白,懵得忘了反应,直到马蹄声滚滚而来,
只见路口两侧的土坡后,冲出来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汉子,个个裹着头巾,穿着粗布劲装,
他们手里举着乌黑的步枪,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显然刚才的朝天鸣枪,正是这群人所为。
“是土匪!是西山的绺子!”
司机嘶声喊出一句,双腿直接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