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韦瘫在地上，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
早已吓得浑身筛糠，嘴里只会反复念叨：
“造孽啊……造孽啊……”
方昭转头看向他：“现在，该轮到你了。”
邪祟已经啃食完方明远，又缓缓转过身来。
它那两个猩红的眼睛锁定瘫在地上的方韦，发出一阵贪馋声响，
脚步缓缓，一步步朝着西厢房挪去。
方韦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
“别过来！别吃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他们请的道士，跟我没关系啊！”
可邪祟哪里会听他辩解，走到近前，爪子探出，直接掐住了方韦的脖颈。
方韦脸涨得青紫，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邪祟的皮毛都碰不到。
黑毛下的尖牙一点点，刺破他的皮肉，鲜血顺着邪祟的嘴角滴落，
方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过片刻，就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皮囊，瘫在地上。
邪祟满足地发出一声低吼，转头看向门口的方昭，缓缓朝着他挪动过来。
它的速度依旧很慢，黑雾在它脚下凝聚又散开，留下湿漉漉的黑痕。
方昭握紧手中刀，眼神凝重，脸上竟没有丝毫惧色。
他看得清楚，这邪祟吸食了三人的精气，虽气息暴涨，
却依旧受限于某种桎梏，移动速度极慢，根本追不上灵活的猎物。
果然，邪祟挪到门口，刚想往外追，脚步就变得更加迟缓，
黑雾缭绕的身躯甚至出现了一丝不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方昭冷笑一声，没有主动出击。
他知道这邪祟暂时构不成威胁，当务之急是清除自己来过的痕迹。
他转身走进西厢房，先是捡起地上的火把，将那张半人高的黄符和桃木剑点燃。
火焰噼啪作响，黄符燃烧，冒出一股黑烟，桃木剑上的黑红丝线瞬间化为灰烬。
熊熊火焰吞噬了一切，皮肉燃烧的焦臭弥漫，很快，随着夜风散去。
他又将自己沾染血污的衣物，全部投入火中烧毁。
自己踩过的脚印，都用泥土仔细掩盖，确保没有一丝遗漏。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院门口，环顾四周。
夜色依旧浓重，西厢房的火焰渐渐熄灭，
只剩下一堆灰烬，
而那只邪祟，还在缓慢地追逐着，完全跟不上他。
他松了口气。
第21章
方昭沿着田埂快步疾行，
很快，趁着夜色回了城。
他推开自家院门，堂屋的灯还亮着。
方孝玉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
她等了整整半宿，心都悬在嗓子眼。
“阿昭，你可算回来了！”
方孝玉快步迎上来，“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去惹事了？”
方昭忙道：“没什么，出去斗了会鸡。”
他说着就要往屋里走，却被方孝玉一把拉住。
刀还在他身上，刀身虽擦过血，却仍沾着几星未干的暗红，血腥味扑鼻而来。
方孝玉道：“这刀……阿昭，你说实话，是不是去方韦家了？”
方昭沉默片刻，没有否认，只是轻轻抽回手，将刀往身后藏了藏：
“都解决了。”
方孝玉踉跄着后退一步，
扶住门框才站稳，眼眶瞬间红了。
她比谁都清楚，方韦一家当么吞了方家的田产，怎么在爹娘死后落井下石，
可她更怕弟弟沾上人命，落得万劫不复：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可那是三条人命啊！阿昭，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怕什么？”
方昭打断她，
“我也清理了痕迹，没人会知道。”
“哎，算了，明天再说吧。”
方孝玉知道弟弟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抹了把眼角，终究没再多说，只是转身进了厨房：
“我去给你热碗粥，你先歇着，身上的衣服换了，别沾着晦气。”
方昭看着姐姐的背影，心里微暖。
等粥的间隙，他找了块粗布，仔细擦刀上的血迹，
……
次日清晨，方昭刚起身，就对正在忙活的方孝玉说：
“姐，咱们家底下那两个药铺，收拾收拾，重新开张吧。”
方孝玉惊讶地回头：“药铺，还能开？”
“能。”方昭点头，
“我前几天去镇上看了，药材铺生意紧俏。咱们家有方子，我现在也懂辨识草药，收拾收拾就能开张。
也能有个安稳营生，不用再看旁人脸色。”
方孝玉虽还有些担忧，但看着弟弟笃定的眼神，还是点了头：
“好，都听你的。等会儿我就去老宅看看，先把屋里的杂物清了，你去镇上采买些药材和家伙什。”
接下来两天，方昭姐弟俩忙得脚不沾地。
方昭跑遍镇上的药材行，采买了常用的草药，药罐，秤杆，
又请了木匠修缮老宅的门窗房梁。
方孝玉和阿青则留在老宅，打扫积年的灰尘，整理爹娘留下的药方，
小院里渐渐有了生气。
……
第三天夜里，方昭刚躺下没多久，陷入了梦魇。
梦里，还是方韦家的西厢房，夜色浓重。
二大娘，方明远，方韦，
三具干瘪的皮囊，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空洞的眼窝里淌着黑血，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朝着他扑过来。
“方昭！你杀了我们！你不得好死！”
二大娘的断指戳向他的眼睛，
“还我们命来！还我们家的运势！”方明远的断臂死死抱住他的腿，断臂处的鲜血沾了他一身，黏腻冰冷。
“我们要拉你一起下黄泉！”
方韦张开干瘪的嘴，朝着他的脖颈咬来，
牙齿刺破皮肉的痛感，真实得可怕，下一秒就要被啃断喉咙。
方昭想拔刀，却发现手脚都被无形的力量捆住，动弹不得。
那三具干瘪的身影越来越近，
“啊！”
方昭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里衣。
屋里空荡荡的，寂静无声。
他抬手摸了摸脖颈，那里光滑一片，没有任何伤口，
是噩梦，但真实得诡异。
方昭坐了半晌，直到心跳渐渐平复，才重新躺下。
可闭上眼睛，那三具干瘪的身影，又在脑海里反复浮现。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噩梦。
方韦一家死得太惨，怨气极重，再加上那邪祟的阴气浸染，怕是化作了厉鬼，缠上他了。
“想找我报仇？”他冷笑一声，
“那就来吧，不管是邪祟还是厉鬼，我都接着。”
次日天刚亮，方昭便揣着几块银元出了门。
他清楚，方韦一家三口的怨气绝非寻常，
再加上那邪祟残留的阴气，若不趁早镇住，迟早要酿出祸事。
城东头的潘家园，是远近闻名的旧货集市，
方昭没在寻常摊位多留，根据之前的记忆，上一次他买过的那些物件中，有些商家手里的货确实是真的。
他径直往最里头的“陈记香烛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