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
“谢了方少爷！！”
赵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方昭家养的这些斗鸡，那可是出了名的厉害，
以前他想借一只，方昭都要拿捏半天，
怎么今儿个这么痛快？
他心里嘀咕，只当是方昭潜心习武，真的把这些斗鸡当成了可有可无的玩物，愈发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他麻溜地打开圈门，小心翼翼地把那只斗鸡抱在怀里，那斗鸡还想挣扎，被他按住：
“乖乖乖，跟我回去吃香的喝辣的！”
赵虎心满意足地抱着鸡，抬脚就往院门外走，盘算着赢了钱该怎么霍霍。
谁知刚走到门槛处，方昭拦住了他的去路：
“等等。”
赵虎疑惑地看着他：“咋了？还有啥事？”
方昭看着他怀里那只扑腾的斗鸡：“你家里，有没有什么功法？”
赵虎一愣：“你说的可是武师的功法？”
方昭：“对，说的就是这个。”
赵虎立马摇起头：“方少爷，你可真是练武练傻了！
学武听着是挺威风，可咱偌大的津城，真能摸到门道，有正经功法的能有几个？”
他拍了拍胸脯：“再说了，我家是干啥的你还不知道啊？”
方昭知道，赵虎爹就是给远房亲戚打理大烟馆子的，整天打交道的都是烟客，也就算有钱罢了。
虽在津城算得上富庶，可根基全在那几家大烟馆上，跟武师圈子不沾边。
赵虎家里养的护院，也都是些只会粗浅拳脚的寻常武师。
“那你走吧。”
赵虎如蒙大赦，往院门外挪，刚走两步，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步。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扭捏的神色，磨磨蹭蹭地转身：
“哎，其实……我家里确实有点东西，但是跟武功真不沾边。”
方昭眉峰微挑，来了几分兴致，追问：
“那是什么？”
赵虎咧嘴一笑，促狭道：
“嗨，你这小子净给我装傻！……你不知道我爷是干啥的啊？”
这话一出，方昭瞬间了然，眼神倏地亮了几分。
他检索了一下方昭的记忆。
赵家老爷子早些年，是个出马弟子！
据说，能跟仙家打交道，手里握着不少驱邪镇煞的方子和物件，
只是近些年老爷子深居简出，这事儿才渐渐被人淡忘。
方昭：“我能学吗？”
赵虎嘿嘿一笑：“当然能了，老爷子闲的难受，正愁着没人找他唠嗑呢！”
第15章 引缘香
赵家的宅院坐落在城西，巷弄深处，
青砖墙，上面爬着老藤，
方昭赵虎一进院门，就见天井里摆着一把竹编躺椅，
一位白发老翁斜倚在上面，身上盖着件深蓝色的粗布小袄，闭着眼晒太阳，嘴角似乎在念叨什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爷爷哎！”
赵虎大着嗓门喊了一声，凑到近前。
老爷子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扯着嗓子喊：
“啥，风太大，我听不清！”
赵虎无奈，只好俯下身，凑到老爷子耳边：
“爷爷呀！我有个哥们，想跟您学学，您年轻时候吃饭的手艺！”
“啊……”
“不教不教！”老爷子头一扭，摆了摆手，
“我都九十多了，土都埋到脖子了，闲的没事教这个干啥？
自己晒晒太阳，喝口小酒，舒服一天是一天，犯不着费那劲！”
赵虎急了，搓了搓手，瞟了瞟站在一旁的方昭，
又凑到老爷子耳边，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
方昭站在几步开外，只能看到赵虎的嘴不停动，却听不清一个字，
老爷子听着听着，原本耷拉着的眼皮慢慢抬了起来，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光亮。
“嗯……”
他伸出枯瘦的手，挠了挠花白的头发，上下打量了方昭一番：
“行吧，你把他带过来我看看。”
赵虎立马喜笑颜开，转身冲方昭招手：
“快快快，昭子，过来让我爷爷瞅瞅！”
方昭走上前：“赵老爷子。”
老爷子仔细端详着他，左看右看，半晌才道：
“小伙子，身子骨倒是挺结实。你为啥想学我这手艺？”
方昭如实说道：“晚辈近来遇到些阴邪之事，听闻老爷子有驱邪镇煞的本事，想学着自保。”
老爷子面上不动声色。
他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起来，旁边的赵虎赶紧去扶：
“行，我信你一回。
学之前，我得先考考你。”
赵虎一旁急道：“爷爷，还考啥呀？这小子靠谱的。”
“你懂个屁！”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我这吃饭的家伙，不能随便传。”
他看向方昭，“后院有个老柴房，里头堆着些旧物件，常年不见光。
你今晚就在里头待一夜，明早出来要是没啥事，我就教你。”
“没问题。”方昭颔首应道。
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赵虎说：
“你带他去柴房，给他拿床被子。晚上别去打扰他，让他自己待着。”
赵虎：“啊？”
“咋了？”赵老爷子皱眉。
“好嘞！”赵虎连忙应下，冲方昭使了个眼色，
“跟我来吧。”
两人穿过天井，往后院走去。
方昭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跟老爷子说了啥，他立马就答应了？”
赵虎嘿嘿一笑道：“我跟爷爷说，你家最近出的那些事。
你知道不？出马弟子得经磨，事磨，病磨，你把事磨这关熬过去了，老爷子自然就有想法了。”
“原来是这样。”方昭又问：“我今晚睡柴房这是？”
赵虎摇头道：“老爷子的意思，我也不知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后院的柴房。
后院的柴房果然破旧，木门上的漆皮已剥落，推开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
里面堆着不少干柴，角落里放着些破旧的农具，
光线昏暗，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阴寒之气，夹杂着霉味和草木的气息。
赵虎把带来的被子扔在一堆干净的柴草上：
“委屈你一晚了，明早我来叫你。”
“多谢。”方昭道了声谢。
赵虎又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柴房门。
柴房里安静下来，
方昭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这柴房的阴气虽然不算浓烈，但确实比别处重了不少，想来是常年不见阳光，又堆着老旧物件所致。
他运转体内的淬骨劲，趁着这会时间，赶紧打熬打熬功夫。
不知过了多久，
柴房角落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昭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
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角落，只见一团黑影在那里蠕动。
那黑影不大，约莫拳头大小。
方昭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它。
那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蠕动得愈发缓慢，渐渐缩成一团，不再动弹。
方昭对这玩意很诧异，既然不敢睡下，那就继续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