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玉被逗得愣了愣,故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就会拿姐姐打趣。”
阿青在一旁捂着嘴笑,院里的紧张气息一扫而空。
方昭笑了笑,弯腰摸了摸炸脖儿凤凰的头。
心里却没表面那般轻松。
方才王天南化作的黑影最后一扑,那股怨戾之力的凶悍,他至今心有余悸。
他自己如今这点本事,遇上真正的阴邪,或者真正的高手,根本不够看。
夜里回屋,方昭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被动防守永远不是办法,要尽快提升自身实力!
还要摸清这些邪祟的来路,防患于未然!
而眼下,能帮他查探消息,盯梢留意的,最好不过谢副局长。
次日一早,方昭简单吃过早饭,便揣着那木牌出了门。
往警局的方向走,
办公室内,
谢副局长正在看卷宗,见方昭进来,放下手里的笔:
“大清早的过来,怕是昨晚没安生吧?”
方昭也不绕弯子,拉了把椅子坐下:
“谢局,我想请你手下的兄弟帮个忙,帮我盯几个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动静。”
谢副局长摇了摇头:“难啊,难。”
“要多少?”
“不是钱的问题。”
谢副局长道,“怕是帮不了你这个忙了,孙瘸子死了。”
方昭心里一咯噔:“孙瘸子?怎么死的?”
“三天之前,在城郊被发现的,好像被人割了喉咙。”谢副局长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了压,
“我看那样子,不像是人为,倒像是……撞了邪。”
他沉默片刻:“谢局,其实昨晚,我这边也出了事。”
接着,方昭便将昨晚的事挑着关键的说了一遍。
他没细说关于妖厄箓的细节,
说孙瘸子的死,大概率是同一人所为。
谢副局长皱眉,他知道王天南的死和方昭有关系,但没有挑破。
“这么说来这些邪祟,竟已经猖狂到这个地步了。”
谢副局长道:“我知道,这些邪祟不比寻常歹人,行事毫无章法。
你家就你和你姐姐,还有个丫鬟,院里就这么几个人,实在太不安全了。”
他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要不,让你们家三口住到巡捕房来吧。
巡捕房里有值守的空屋,收拾收拾就能住人,院里二十四小时都有我的兄弟把守,就算是邪祟,也未必敢轻易闯进来。”
这话一出,方昭轻轻摇了摇头:“谢局长,谢谢你的好意。
可如果只是几个巡捕的话,恐怕对方不会手软的。”
他想起昨晚王天南化作的黑影,桃木剑都奈何不了他,寻常巡捕手里的武器,在那些邪祟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挡不住阴邪之物的侵袭,反倒可能让巡捕房的人平白惹上麻烦。
方昭意欲辞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谢局长,这东西不值什么钱,算是我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谢巡官看了眼锦盒,刚想推辞,方昭又道:
“不是什么贵重物件,是我姐姐亲手做的桂花糕,用的是院里老桂树的花,甜而不腻,你拿回去尝尝鲜。”
谢巡官笑着拿起锦盒,
他经手过不少人情往来,金银珠宝,名贵字画的亦有之,这份亲手做的桂花糕,却让人心头熨帖。
“你姐姐的心意,我自然收下。”
谢巡官打开锦盒看了眼,金黄的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
“替我谢谢你姐姐,手艺看着就好。”
“应该的。”方昭拱手,
“那我便先回去了,有消息劳烦谢巡官及时告知。”
“放心去吧。”
……
武馆,
秦山正站在练功场的石墩前,看着几个弟子练拳,见方昭赶来,抬手朝他招了招。
方昭道:“师父。”
秦山带着他到了后院,指了指场中空地:
“打一套淬骨劲配铁线拳,我看看。”
方昭应声,也不耽搁,走到场地中央,沉肩坠肘,凝神静气。
一声轻喝,淬骨劲缓缓流转,招式施展开来
呼呼呼!
拳风沉稳,招招扎实。
一套拳打完,方昭收势站定,等候秦山点评。
秦山心中暗叹,这小昭的天赋竟这么好吗?
但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
“没毛病,淬骨劲也摸到了窍门,学东西倒是快,也算用心。”
话锋一转,又道:“对着木桩练,练的是死劲死架,遇上活人变招,或是突发状况,就不行了。”
“弟子明白,只是不知该如何练实战。”
方昭躬身请教,
秦山抬手指了指武馆里那些正歇脚切磋的弟子,
“武馆里这些师兄弟,便是你最好的练手对象。”
“让他们给你喂招,把那些招数你都能遇上,比对着木桩练管用。”
秦山补了句实在话:“不过你得记着,我这武馆的弟子,不都是穷人。”
“有不少是家里做买卖的,来习武只是图个喜好,不是为了挣那点辛苦钱。
就算是有些穷人,你想让他们放下自己的功课,花时间耗体力陪你喂招,就得多使点钱。”
方昭闻言,心里透亮。
秦山这话实在,
武馆弟子各有出身,不少人家境并不差,谁也没道理平白无故陪人练招挨揍,
花钱买练手的机会,本就是这行当里心照不宣的规矩。
“谢秦叔提点。”
方昭拱手,转身去了前院,看着院中练拳的弟子,扬声开口,
“诸位师兄弟,今日我想找人喂招,凡与我过手的,不论输赢,每人五块大洋,若是能逼我露怯,再加十块。”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哗然。
五块大洋,抵得上寻常人家小半个月的生计,
若是能逼方昭露怯,便是十五块,这买卖实在划算。
更重要的是,在场的弟子大多都认得方昭。
前些年他来武馆学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连最基础的马步都扎不稳,是武馆里出了名的“纨绔少爷”。
如今听闻他要找人喂招,还出这么高的价钱,
弟子们心里都觉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白给的大洋不赚白不赚。
“方少爷,我来!”
最先站出来的是个壮实的汉子,名叫赵鹏,练了五年,在弟子里也算中上等水平,
平日里最是豪爽,也最瞧不上方昭从前那副纨绔样子,
此刻撸起袖子,大步走到空场中央,
“我是不会客气的!”
紧接着,又有四五个弟子陆续站出来,个个摩拳擦掌,想着随便比划两下,就能把大洋揣进兜里。
方昭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叠银元,放在旁边的桌上,
“规矩说在前头,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过手的人,打完就来领钱。”
第13章 喂招
“方少爷,讨教了!”
赵鹏脚下步子一错,已然欺身而上。
他心里揣着数,知道方昭学武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就算有秦馆主亲授,底子也薄得很,
故而只使了三分力,右拳紧握,照着方昭胸口递去,不想真伤了人,留着几分余地。
方昭站在原地未动,直到拳头离胸口两寸许,陡然侧身,清风拂柳般错开。
“!”
赵鹏这一拳落了空,只觉眼前人影一晃,手腕便被扣住。
一阵浑厚的力道从腕间传来,像按了块斤青石,
赵鹏下意识想抽手,竟纹丝不动。
他心头一惊,暗道一声不对,这方昭的本事,哪里是学武不到一个月的样子?
“赵师兄,承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