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见。”
马奎愣了一下。
但很快便重重点头,给予回应。
再抬头时。
陈洛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闭合的白色门扉后方。
“心思挺细嘛小哥。”
门外。
早前因嫌弃讨论计划无聊的阿莲,正毫无仪态地靠墙而坐,两条腿在地面左右划拉,盯着来来往往的研究员一个劲地看。
而作为研究员的内部人员,这些研究员日常都带着能观测到魂体的眼镜设备。
一个个面对阿莲的注视,虽没什么异常反应,但明显浑身不自在,连步伐都不自觉地僵硬。
直到陈洛走出。
阿莲抬起头,咧嘴一笑。
也没见她如何用力,高大矫健的身体,便从地面一跃而起,跟着陈洛一同走向中央区域。
“那个胖大叔的心态,我见得多了。”
“反抗军里死掉的人,有大半都是这样。”
“可惜了,他好歹还分我抽过二手烟呢。”
阿莲一边伸展着腰肢,一边回头看向实验室的方向,啧啧摇头。
反抗军里,并非每个人心里都秉持着救世大义,又或者抱有对入侵者的强烈仇恨。
在没有心理支柱的情况下,那些家园不再、无牵无挂的反抗军成员,在行动时总会本能地带着一种自毁倾向,直至死亡。
“...”
陈洛并未接茬,只沉默着前行。
正如先前,他在察觉到马奎自身的迷茫,并未追问那般。
人总要为点什么而活着。
或是为了温饱,或是为了出人头地,又或是其他的什么。
但倘若一个人失去了欲望和执念,失去了牵挂,偏偏又拥有着独立于社会浪潮和旁人影响的清醒,便很容易陷入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迷茫中。
但这种事情,旁人向来难以干涉,只能靠自己解决。
至少。
从刚刚马奎的表现来看,陈洛认为其更像是在找点自己能做的事情,而不是像阿莲说的那样,行为中带有强烈的自毁倾向。
“跟我说说你吧。”
抵达中央区域的电梯内部。
陈洛按下楼层,于上行期间开口问道。
阿莲这个反抗军的魂体,还不错。
至少从目前接触来看,对方看似脑子缺根弦,但并非无智之人,更像是对大部分事情都不在意。
“我?”
见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阿莲双手环胸,眉头上挑。
“我能有啥好说的。”
“我们修罗族反正从能走路开始,就是天天互相打生打死。”
“后面被灰席的人杀光了,我加入反抗军也是继续打生打死。”
“反正管他这那的。”
“哪里有架打,哪里就有老娘。”
不同于陈洛此前认识的所有人。
阿莲的生活理念纯粹又简单。
说到最后。
她再度展现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两排鲨鱼牙隐隐泛着寒光。
“...”
陈洛缓缓转头看向她,眼睛微微眯起。
他自然并不反感阿莲这种观念,更不介意对方作为友方站在自己身旁。
但好巧不巧。
陈洛是个很双标的人。
旁人或许可以如此,但他家里人就不行。
“放心吧小哥。”
很显然。
阿莲同样察觉到了他的想法。
“我是爱打架,不是爱找死。”
“真要是打不赢的架,我拉着你妹跑得比谁都快。”
阿莲抬起下巴,大拇指指向自己。
语气骄傲得仿佛在述说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而且...”
说到这里。
她似乎想起什么,嘿嘿笑了两声。
莫名的有点猥琐。
“我得提醒你一句。”
“我们阿修罗的力量传承,是十分看重传承者性格的。”
“简单来说,你妹要是真跟资料上一样,属于文文静静的类型...”
“那就不可能跟我的传承这么契合。”
是的。
阿莲之所以表现得服服帖帖,一副上赶着送力量传承的模样。
除了因为反抗军的职责所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对于其他反抗军魂体而言,契合传承的气运之子,或许是类似于徒弟、后辈一样的存在,因此需要考察心性,谨慎观望。
但对于作为阿修罗的阿莲而言。
给予力量传承,意味着自己即将认识一名性格底色相仿,同样嗜战的同道中人。
对于给陈月送传承一事,她自是十分主动。
“...”
陈洛不置可否。
自家妹妹,他比谁都熟悉,更清楚陈月不会轻易做出违背自己期许的冒险行为。
他只是想着。
陈月成为气运之子,已经有将近一周的时间。
接收力量传承,让其尽早掌握应对突发状况的实力一事,自然是越早越好。
一再犹豫,只会让事情变得越不可控。
倒不如趁这段时间,尽可能看着点。
想到这里。
陈洛默默将考察阿莲一事,放在自己脑海的备忘录里。
“你的传承是怎么个情况...”
说话间。
二人来到研究院外。
头顶的天空,已是夜幕沉沉。
唰——
他提着阿莲,身形冲向天际,直奔澜海市的方向。
一路上。
针对力量传承,以及其过往经历一事,陈洛详尽询问。
而据阿莲自己所言。
她虽是年纪不大,但支援被入侵世界的经验并不少。
类似的流程,早已反复经历过七八次不止。
因此。
对于陈洛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阿莲不厌其烦地回答着,并一一做出解释,表现出和日常做派截然不同的耐性。
回澜海市的路只走了一半。
陈洛便了解到自己所需的信息。
“话说小哥,他们都说你牛逼,你到底多牛逼?”
“怎么说,等过阵子我拿到肉身,找机会打一架?”
“我打不赢你也没事,你给我留口气就行。”
“你要是打不赢我,我也给你留口气。”
剩下的时间里。
阿莲则从被动转为主动。
她一句接着一句地自说自话,也不管陈洛回答不回答。
“...”
原本短暂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