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他近乎不眠不休。
再加上眉心不时传来的刺痛感,精神上的疲惫早已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直至暴雨的降临。
为了养好精神状态,开展接下来的行动。
他才得以和下属交班,回家休息一晚。
“吸——”
踩下刹车,车身轻轻一顿,停在红绿灯前。
凝望车窗上密集炸开,又被雨刮转瞬抹去的水花。
马奎深吸一口气。
自换气孔吹来的外界空气,带着强烈的湿冷。
鼻腔感到一阵冰凉的同时,原本笼罩于大脑的昏沉,总算散去大半。
意识清明些许后,他下意识思索着现今的情势。
脑海里,随之闪过一道人影。
黑袍人。
马奎最后一次见到对方,是孙淼一行通缉犯,闯入自己家的那天晚上。
时至今日,已经过去十天有余。
但他心中,莫名有一股强烈的直觉。
或许就在今天,或许就在明天。
他很快便能再次见到黑袍人。
这份直觉的由来,并非无的放矢。
而是纵观黑袍人的行动,似乎都围绕着夺取骨玉,追求力量展开。
如今灵气复苏即将开启,对方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么自己...
马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令方向盘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他的眼神愈发凝重,眼中隐隐闪过挣扎。
“呼——”
良久。
车内,响起长长吁气的声音。
时间缓慢流逝而过。
黑色私家车于道路缓慢前行,又耗费十余分钟,才进入小区,将车停在楼下。
由于并未带伞。
马奎车门一开,便小跑着抵达最近的楼道边,借着遮挡物,朝自己所在的单元楼一步步走去。
轰隆隆——
天边不时有雷光乍现,带着轰鸣席卷而来。
“嘶——”
来到隔壁楼下。
马奎脚步顿住,嘴里陡然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的眉心,骤然感到一股刺痛。
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自他心底升起。
仿佛位于四周,正有什么人,以带着恶意的视线观察着他。
恶意十分微弱,转瞬即逝。
唯独那道视线,仍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就像是...有人在朝他打招呼。
唰——
头顶的天空,被雷光照成短暂的昼白。
似是注意到什么。
马奎陡然抬起脑袋,视线落向对面居民楼的楼顶。
雨幕笼罩下。
黑袍鼓动的身影,安静耸立,与夜色融为一体。
纯白面具后方的视线,刺破重重雨幕,落在马奎身上。
可只一个眨眼,身影便自楼顶消失。
仿佛其存在,只是刹那的幻觉。
马奎收回视线,沉默不语。
只低着头,一步步朝着家中走去。
咔哒。
回到家中,他像什么都没察觉。
脱下淋湿的衣服,走进浴室快速洗了个热水澡。
随意将本就稀疏的头发擦到半干,他便迫不及待地躺到床上。
房间再度变得昏暗。
随着马奎胸膛起伏逐渐平缓。
卧室里,登时回荡起如雷般的鼾鸣。
十分钟后。
原本规律起伏的胸膛,忽然停住。
但有意思的是,鼾声却没有停。
反倒伴随着身体不时翻动的声音,持续响起。
马奎轻手轻脚地离开床面,走向卧室内侧的衣柜。
将手探入衣柜中,寻找到暗门开关。
伴随无声震动。
位于衣柜旁的墙面,缓缓呈现一道裂缝。
轻轻推开缝隙,里面是一间漆黑的暗房。
没有犹豫。
马奎随之走入内部。
而从他起床,到进入暗房的过程中。
一道悄无声息的黑影,自始至终,都站在他身旁。
直到墙面裂缝隐没,屋内灯光亮起。
陈洛才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眼前的暗房。
他本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特工电影里的画面。
那种冷白色调的房间里,放着琳琅满目的武器和装备,墙面则是用一根根红线串联起来的线索等等。
但想象归想象,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映入眼帘的,只是一间约莫七八平米的小房间。
四面贴着浅灰色的隔音板,墙角则放置着一台空气净化器。
位于深处的桌面以及墙上,倒确确实实散落着各类资料文件以及线索。
只是无一例外,都沾着大量烟灰。
武器装备?
自然是有的。
枪械和弹匣,都放在敞开的桌子抽屉里。
看上去有些老旧的防弹衣,则悬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莫名有些寒酸。
“监视你的人,是组织,还是管控局?”
简单观察。
陈洛便收回视线,转身看向墙后的方向。
他先前没有直接露面,而是先提醒马奎,正是因为察觉到屋内有窃听设备。
但从马奎的举动来看,对方明显知道这一点,却没有选择销毁窃听器。
至于目的,陈洛有些感兴趣。
“是管控局的,做个样子,应付上面。”
马奎走到桌子旁,将空气净化器打开。
下意识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送进嘴里。
正要点燃。
可看了眼周围狭小的空间,和站在旁边的黑袍人。
片刻犹豫后。
他还是将烟重新放回桌面。
“目前联邦内部,对待异常人员的主流方向,还是以观察、记录、和平共处为第一优先级。”
“和你合作的事情,我可以说我是被动的一方,不清楚你的具体存在。”
“但如果不做出一些让步...我连管控局都进不去。”
这次联邦派来澜海市坐镇的,是马奎曾经在部队里的老领导,对他十分信任。
但即便是对方,亦不可能无视联邦上层的指令,对马奎和黑袍人合作一事不管不问,充耳不闻。
通过主动在家中安放窃听设备,也算是给联邦一个交代,表明态度。
“目前管控局的态度是,希望通过我招安你,让你成为顾问。”
“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