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府内。
一队队禁军,职责所在,必须着甲,不过在他们的腰上绑了白色的带子,亦是为天子守灵。
王府内,设有灵堂,庄重森严。
秦渊披麻戴孝,穿斩衰服,亲自跪在一个蒲团上。
他的心中是很悲痛的。
自己能在燕地顺风顺水,但是离不开父皇的支持,如果没有父皇的谆谆教诲,哪怕他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在这短时间内,获取燕地的绝对控制权。
中京城的那位,怕现在也是在灵堂上穿着斩衰服,接见文武百官。
不知他的心中又有几分悲痛。
还是坐上皇位的得意猖狂。
秦渊不知道。
但他现在回不到中京城内。
以后的他,再也没有父皇了。
再也没有父皇在他身后,为他铺好路,给他一切的支持,给他撑腰,如一座大山般守护着他,给他那父爱如山的呵护。
“以后的路,孤要自己走了。”
秦渊默默的道:“父皇走了,再也没人会如山般呵护着我,但您的孩儿也长大了,知道您的心意,你最放不下的,未来有孩儿守护您那放不下的一切!”
“王爷,凌将军来了。”
一身丧服的章云陪在秦渊身边。
“凌将军,那就让他进来吧。”
秦渊道。
“见过殿下。”
凌山海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同样是一身丧服。
这位大汉,大乾的顶级强者,陛下三卫第一人,在他的脸上有着难掩的悲痛,可以看到他的眼睛,是血红的,布满血丝。
他流血不流泪。
哪怕当年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他从来都没有哭过,都是笑着。
可陛下驾崩,他落泪了,哭得很伤心。
不仅是他,天獠军那么多不怕死的汉子,都落泪了。
为先帝而落泪。
凌山海知道,他能有今日,都是陛下对他的栽培看重。
他此刻都有些羡慕,在京师的那两位统领,能够为陛下守灵,护送先帝下葬皇陵。
可他不能啊。
皇命不能违。
哪怕是死,他要必须要听从先帝的安排。
凌山海看过秦渊。
燕王的神色虽然平静,可他血红的眼睛出卖了他。
能让燕王这种强者,眼睛血红至此,显然只有极致的悲痛。
不是虚情假意。
可他也明白,燕王身为王爷,燕藩的主心骨,有些情绪不能完全释放。
燕王是真正悲痛的。
这也让他对燕王多了许多好感。
“王爷,先帝留有遗诏,自现在起,天獠军留在燕地,末将也将听从王爷的号令,追随王爷。”
凌山海道。
“父皇。”
秦渊感受着如山的父爱,知晓父皇对他的期许:“凌将军,具体事宜一切等到国丧结束,孤为先帝守灵后,再来安排天獠军,还请凌将军理解。”
“这是自然,如今一切以国丧为重,先帝大行,身为臣子,我也会为陛下守灵。。”
凌山海能理解。
此刻,吕真衍虽也穿着丧服,但他哪有什么悲痛,而是盘算了起来。
先帝竟然留下了天獠军给王爷。
这可是大好事啊。
当中能做的文章太多了。
凌山海很厉害强大。
又有大乾的王牌禁忌,天獠军效命。
大大壮大了王爷的实力。
而且凌山海的天獠卫为三卫之首,在军中有着很大威望。
而这三卫,是区别于天子亲军的,算是先帝起家的核心力量。
此次凌山海留下,势必在以后会起到无比重大的作用。
借以凌山海的威望,王爷以后若打着,为先帝正朝纲,守变法的名义,会得到大批人的支持。
“看来先帝,还是看重王爷的,这盘棋已在进行了,燕地为根基,凌山海则是先帝为王爷布下的一枚棋子,是号令先帝旧部,一颗最重要的棋子。”
吕真衍暗暗道。
就在守灵的时候,杜羽已经带着更详细的消息回来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杜羽带回来了中京城的准确情况。
早在父皇伐楚回京。
秦渊知中京城会有剧变,所以早早就让杜羽前往中京城。
杜羽做事认真细心,而且以他天位实力,如果遭遇剧变,在保护自身的同时,也能打探到详细的情况,并以最快的速度回来。
杜羽马不停蹄,即刻前往王府,看到了在守灵的秦渊。
“王爷。”
杜羽道:“中京城变天了,陛下驾崩那夜,爆发乾武门兵变,宁王获得最终胜利,而靖王死于皇宫,衡王逃出中京城,该是回了自己的封地。”
他将情况,具体的说了出来。
众人这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孤那身为监国的大哥竟然死了,孤的这位四哥藏得倒是够深,接近于半步天元的实力,他这不仅仅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是早有预谋,吃准了他们。”
秦渊道:“提前拉拢崔许高三家,这三家当然不是桓谢两家的对手,但他的目的是为了暂时阻挡,而军中蔺苍被他拉拢,军功新贵中,仅次于白启的人物。”
在知道是宁王赢了,秦渊毫无意外。
他本来就没怎么看好靖王和衡王。
宫门之变,手足相残。
看着只死了一个靖王,那是因为诸王除了这几位王爷,其他的都在自己封地。
若非父皇提前下诏,恐怕他也想着将诸王一网打尽,甚至故意逼反了。
但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定了。
大乾变天了。
皇位上的主人换了。
接下来可不是父皇执政的时候了。
秦渊要什么,父皇就给什么。
以后的中京城,不会给他任何支持。
反而会得到来自朝廷的一步步限制。
还好,最难成势的开头,他渡过去了。
“靖王死了,桓家的反应怎么样?支持了几百年,耗费心血,就这么败了,怕是桓家人的心理不好受吧。”
秦渊问道。
“王爷,桓家和谢家应该臣服了宁王,至少是表面上臣服了。”
杜羽道。
秦渊点点头:“是这些世家能做出来的,孤的大哥是死了,但是影响不到桓家根本,虽曾为对手,但桓谢两家之庞大,足以让他们有恃无恐,孤那四哥不仅不会对付他们,反而还要大力拉拢,稳着自己的皇位,而他们不会为了自己曾经支持过的,真和朝廷撕破脸皮,哪怕心中不爽,也只能接受。”
“拉拢这些世家,又借这些世家之手稳定自己皇权,必然会受制于他们,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过,唯有如先帝那般,用刀子架在他们脖子上,才能镇住这些世家,大乾的天还要变。”
吕真衍道:“灵前即位,此刻守灵,宁王必然会趁这段时间稳定皇权,大肆封赏那些从龙功臣,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堂上的格局要变了。”
“这是必然的,那些人支持他上位,自然要大肆封赏,给予好处,否则谁忠心他?毕竟他的那张位置还没那么稳,在他眼中,可还有不少不听话的兄弟。”
秦渊洞若观火:“但以孤对他的了解,他不会直接明着来,会做两手准备。”
吕真衍继续道:“其实在我心中是不希望宁王上位的,因为宁王比那两位王爷更难对付,权谋算计,还是实力,都要强于这两王,我们以后的处境会更艰难。”
靖王能力不够。
而衡王权谋算计不行。
可宁王恰恰两样都行。
他的心思更深沉,更会善用阴谋诡计。
而宁王在军中也磨砺了许久,也是懂兵的人。
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吕真衍道:“还有一小段平静的时间,国丧期间,他还要忙着掌权,顾不上那些,而且这次也有好消息,衡王活着,他没死,只要他没死,依然会是大乾实力最强的藩王,有他在我们前面,顶着最大的压力,而且衡王这次差点死在乾武门,怕是恨透了宁王,这也是宁王此次计划中最不完美的一环。”
“同时在我看来,宁王这种人并非没有弱点,他心思深沉,会隐忍,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想得多,做起事情来,有时候往往会先想好谋划好一切,反而不会仓促行动。”
的确,如吕真衍所说。
如果衡王死了。
五大实力最强的藩王,就只剩下秦渊和尚王。
只要镇压了秦渊和尚王,其余地方的藩王,就不成气候了。
“没谁会乖乖的等着手中的权利被削减,自己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