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无论是勉强站立的还是倒地的，全都下意识垂首或移开目光，无人再敢与他对视。
王霄心头感慨。
若早醒悟一拳可破万障，之前又何必遭遇那么多麻烦？
好在现在也不晚。
从今往后……挡路者，皆一拳破之！
高台上，秦月莲与郭威再次对视，两人眼中满是复杂的苦涩。
这一拳……同样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未成宗师，先具其‘意’，更能发挥其‘势’！
“这小子……太妖孽了。”郭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现在感觉，他真能在训练营结束时武技大成。”
秦月莲没说话，只是盯着王霄的背影，眼神深处的波澜久久未平。
他们的确有心‘送’王霄一些积分，顺便磨一磨其他学员的傲气，但这个结果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王霄这把‘刀’，太利了。
不仅在濒临极限的压力下自行‘开刃’顿悟，还快把其他的‘刀’给生生磨断了！
被同龄人如此毫无悬念地碾压，这种打击感和挫败感，足以摧毁不少人的武道之心。
秦月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彻寂静的会堂：
“这场切磋，到此结束。”
“胜者，王霄。”
“按照约定，奖励五百积分。”
她略微停顿，目光扫过狼藉的现场和神色各异的学员，继续道：“鉴于王霄在切磋中的……卓越表现。”
“经我与郭副教官商议，决定额外追加五百积分奖励。”
“共计，一千积分！”
全场死寂。
唯有一片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气声在破碎的桌椅间回荡。
秦月莲走下高台，军靴踩在碎木上，‘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像踩在每个人心上。
她弯腰捡起一块碎木，在手里轻轻一捏，‘咔嚓’一声捏成粉末。
粉末从指缝漏落，洒在一个瘫倒学员的裤脚边，对方下意识缩了缩腿。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她嗤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切磋是你们自找的，王霄也给了机会，让你们一起上，结果还是输了。”
“现在知道人外有人了？”
她走到会堂墙上的‘训练营计时’牌子前，指尖点了点上面的数字，军靴碾过脚边的碎木。
“在你们市里，你们是天才，但在这里，该看清自己的‘有限’。”
“今天看到的高度，不是天花板，只是未来大学的起点。”
“在大学，比王霄更强更妖孽的怪物大有人在。”
她的目光扫过满脸灰败的学员，语气淬着寒冰：“连这点挫折都扛不住，现在就能申请退营。”
“训练营不要一碰就碎的玻璃心。”
就在绝望快要吞噬全场时，秦月莲话锋一转：“但是——”
这个转折词让所有心如死灰的学员猛地一颤，下意识抬起了头。
“你们并非完全没有追赶的机会！”
秦月莲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温度，“今天的惨败，是给你们提前上了一课。”
“接受‘不如人’。”
“这是踏入残酷武道世界的第一步，而这一步，你们走得虽然狼狈，却已经足够深刻了。”
她的目光看向王霄，又扫过所有竖起耳朵的学员，刻意加重了语气：“王霄刚才的爆发，并非深藏不露的常态实力。”
“而是在你们所有人围攻的巨大压迫下顿悟了！”
“那是忘我状态下的潜力爆发，可遇不可求，不代表他常态下真能轻松碾压你们所有人。”
这话像颗定心丸，会堂里的呼吸声明显松缓了些，眼中重新亮起微光。
但很淡。
“而训练营给你们的……”
秦月莲猛地抬手，手臂绷得笔直，指尖用力指向后勤处，军靴在碎木上重重一碾。
“就是今天要宣布的第二件事！”
“省里刚刚送来了一批全新的修炼药剂！”
“其名为——”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穿透会堂的死寂，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血气丸】！”
第71章 无缘（求追读）
“血气丸？那是什么？”
“听起来不一般？效果能比淬骨剂还好？”
“营地特意在这时候宣布……肯定有说法！”
瘫在地上的学员们，之前眼里的光早灭了，这会儿总算聚起一点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根浮草。
连孟长歌都撑着墙动了动，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上的秦月莲。
秦月莲的声音落下来，像颗石头砸进闷水里：“这药剂效果远超市面上所有产品。”
“初步测试，其药力转化效率是市面上最好的淬骨剂的七到八倍。”
“而且药性更纯粹温和，能更直接有效地作用于气血增长，极大提升修炼效率！”
“兑换价，一枚一百积分。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会堂里此起彼伏。
“跟淬骨剂一个价？效果却差七八倍？真的假的？”
“如果真是这样……”
场里的绝望劲儿似乎被冲散了点，像阴云里透了丝光。
孟长歌、周康他们挣扎着撑起身子，眼中爆发出近乎实质的渴望。
然而，这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在看到会场中央那道虽然疲惫却依旧挺立的浴血身影时，瞬间暗了下去。
王霄本来就跟怪物似的，现在有了血气丸，还拿着一千积分……
那差距岂不是更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更深沉的无力感，如冰水般浇灌而下，会场气氛瞬间跌回冰点，甚至更加窒息。
孟长歌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周康低头看着自己扭曲的左手，眼神又沉下去。
有人干脆重新瘫回地上，叹了口气，连挣扎的劲儿都没了。
站在狼藉中心的王霄，清晰感受着会场气氛的剧烈起伏。
当听到‘血气丸’三字，他心中已然明了。
事实自然不是其他学员想的那样。
他已从赵欣那里得知，这批分配给训练营的血气丸，他没有兑换资格。
这是为避免他既有私下渠道，又占用公共份额，对其他学员不公平。
但秦月莲和郭威两位教官显然误会了。
他们看到自己天赋如此出众，却被排除在这新药之外，于心不忍。
便想出了这场‘切磋’。
一来磨砺众人，二来，恐怕也是想用这一千积分作为对他的补偿安抚。
王霄自不会主动挑明这误会。
积分多多益善，到手岂有吐出之理？
他的目光缓缓扫向四周，尤其在那些脸上写满绝望的学员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下。
高台上，秦月莲和郭威看到王霄嘴角那抹笑意，心中暗叹。
郭威低声道：“若他没被限制兑换资格，以他的天赋，再加这一千积分兑换的血气丸……”
“二十天后，真要没法比了。”
秦月莲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抬眼看向底下，冷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血气丸数量有限。”
“是营地的核心资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因而只对最初入营的正式学员，开放兑换！”
轰！
会场陷入绝对死寂，落针可闻。
一个最先反应过来的学员，声音都在颤，几乎是惊叫出来的。
“最初入营？！开营第一天就在的那批人？！那我们……我们就是啊！王霄他是特招！他是特招进来的！！”
这话像道雷劈下来。
那岂不是意味着……王霄他，换不了血气丸？！
那可是七八倍的修炼效率差异！
“轰——！”
孟长歌眼里的光‘噌’地就亮了，之前的颓劲儿全没了，整个人像被打了强心针，撑着墙直起身。
周康看着自己的伤手，疼似的皱了皱眉，眼里却迸出狠劲儿。
谭相文深吸一口气，胸口都不那么闷了，仿佛瞬间通畅了。
其他学员也互相扶着站起来，脸上的斗志快凝出实影，看王霄的眼神里，敬畏还在，却多了点藏不住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