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怒，猛地一拳砸向身旁地面。
“轰！”
土石飞溅，地面赫然出现一个浅坑。
“原本各取所需，相安无事。”
“它们得血肉，我们得异髓。”
“现在呢？”
“它们连我们的异髓都想抢！”
童凯眼中屈辱几乎要溢出来，“照现在的实力情况，擂台赛结束，它们至少能分走五成！”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我们这一届，就是夏国武道史上最大的笑话，一辈子洗不掉的耻辱！”
邱恬等人对视一眼，脸上只剩苦涩。
道理谁都懂。
可现实是，他们打不过。
异兽信奉弱肉强食，趁你病要你命。
再多的不甘与愤怒，也填不平实力的沟壑。
想保住异髓，唯一的希望就是通关最终试炼。
可前两天他们已去过那地方。
五头六级凶兽层层布防，最后那头碧眼魔猿，仅仅是远远感知到的气息，就让他们骨髓发寒。
六级初期，他们能杀。
六级中期，有赵欣在，也有一战之力。
可那头六级后期的魔猿……那是让人绝望的差距。
即便赵欣天赋异禀，能越级而战，面对绝对的实力鸿沟，恐怕也只是螳臂当车。
“要不……我们试着跟异兽联手？”一个女生怯怯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它们那边有六级初期的猫妖，还有五级巅峰的黑熊……如果联手，说不定有机会杀掉碧眼魔猿？”
邱恬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觉得，它们会真心实意跟我们联手？”
“打我们的时候一个个生龙活虎，真要面对碧眼魔猿，保管立刻‘体弱多病’，状况百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最终试炼，对它们同样重要。”
“我们通关，能拿大头，我们失败，它们就能分一杯羹。”
“到最后，我们要面对的，很可能是凶兽和异兽的前后夹击。”
“它们……才是一路的。”
“以往异兽安分，是因为我们实力够强，压得住。”
“可这一届，有异兽宗师在背后捣鬼，我们又自损战力……已经压不住这群豺狼了。”
话音落下，众人眼神更加黯淡。
这一届本不该如此。
他们本有傲视往届的实力，却偏偏落得这般狼狈境地。
“真不甘心啊……”
有人低声呢喃，那声音里透出的，几乎是绝望。
台上，异兽的嚣叫与嘲讽还在不断传来，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刺进心里。
人类武者们胸中郁火灼烧，却无处宣泄，甚至对始终未露面的赵欣，也生出了一丝隐约的怨气。
若不是她杀了李端一行人，人类何至于战力大损？
哪怕她现在能出现，狠狠教训几头异兽，至少也能挽回一点颜面……可她偏偏毫无动作。
可转念一想，即便赵欣来了，又能改变什么？
碧眼魔猿那座大山横在那里，通关无望，异髓被分走一半，已成定局，眼下的对战，只是擂台赛的预演。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几乎令人崩溃的时刻……
空地边缘，两道人影如一阵不起眼的微风，悄然掠过。
走在前面的少年一身利落黑色劲装，手中拎着两个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封藏柜。
紧随其后的少女，则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白色休闲服。
长发简单束起，神色淡然，周身气息内敛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两人步履不停，甚至未曾侧目看一眼场中激烈的对峙与屈辱的画面，径直朝着森林更深处。
“那是……”
有人下意识抬起沉重的眼皮，恍惚地望了一眼，有些不敢确定地低语：“赵欣？还有……王霄？”
“他们……要去哪儿？”
“那个方向……是最终试炼场？”
然而，这细微的骚动并未激起太多涟漪。
邱恬等人只是循声瞥去一眼，目光在那两道背影上停留了刹那，便漠然收了回来。
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期待，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两人去了，又能如何？
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们……已经认命了。
只想这场屈辱的试炼，快些结束。
第182章 破关
“这就是最终试炼场？”王霄抬眼望去。
眼前是一座通体由暗灰色混凝土浇筑的巨型建筑。
高达数十米的围墙布满斑驳血痕，锈蚀的铁闸上嵌着深浅不一的爪印与齿痕，宛如一座尘封多年的古旧斗兽场。
腥风裹挟着浓郁的恶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凶兽的嘶吼声，让人头皮发麻。
“进去吧。”赵欣指尖按在大门旁的红色按钮上，语气平淡。
“哗啦——”
厚重的实心铁门缓缓升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露出里面幽暗深邃的通道。
两人并肩踏入。
脚下的石板缝隙里嵌着干涸的血迹，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最终试炼分五关。”
赵欣边走边解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道关卡，需斩杀镇守的凶兽才能按下通关按钮。”
“四关全过，中央区域会开启最终决斗，迎战碧眼魔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通道深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很像古代的斗兽场，只不过我们是猎人，也是猎物。”
王霄点头，眼角余光瞥见通道入口处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正是之前在临时营地尾随而来的三个少年。
王霄没放在心上，转头问道：“六级初期的凶兽，我一人全包，还是一人一头？”
“一人一头，速战速决。”赵欣语气坚决，“我们闯试炼的事已经传开了，人类这边没事，但异兽绝不会甘心，大概率会从中作梗。”
“它们算计了这么久，就是想抢走我们手中大半异髓，不会轻易让我们通关的。”
王霄颔首。
他没有多说，径直朝着西侧通道走去。
赵欣则选了东侧，两人身影一左一右，消失在不同的岔路中。
通道入口处，三个少年躲在阴影里，看着两人分头行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赵欣和王霄这是要干嘛？双人通关？”为首的少年失声惊呼，语气里满是荒谬。
旁边的男生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
“估计是赵欣激活体质需要大量异髓，想杀了前面几头凶兽取髓，但这根本没用。”
他嗤笑一声，“就算杀了两只六级初期、两只六级中期，只要碧眼魔猿还在，最终她也只能到手两三成异髓，还不是给异兽做嫁衣？”
第三个少年的目光死死黏在王霄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不过这个王霄想干嘛？”
“他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单刷六级初期凶兽吧？疯了？”
“多半是杀了李端飘了。”为首的少年幸灾乐祸地笑了，“觉得自己也能像赵欣一样越一个大境界战斗？”
“之前杀李端不过是出其不意，这次没了赵欣帮衬，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另外两人默契点头，眼中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他们打心底里看不起王霄这个‘白身’，出身普通、没资源没背景，还对他们没敬畏之心，早就让他们不喜。
“滴——”
西侧通道内，王霄按下了金属按钮。
“哗啦！”
铁闸缓缓升起，粗重的喘息声如闷雷般传来。
一头三四米高、体长近五米的庞然大物，迈着沉重的步伐奔来，四肢踏地时，整个通道都在微微震颤。
这凶兽形似黑熊，却长着一身玄黑色的厚重鳞甲，嘴巴里布满一尺多长的外凸利齿，闪烁着森寒的光芒，正是六级初期的黑鳞巨熊。
“賨谷里厮杀出来的凶兽，果然比寻常六级初期强悍。”
王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熊熊战意，“正好，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真正实力。”
下一秒，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黑鳞巨熊瞳孔骤缩，猛地双腿站立，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残忍暴虐的气息，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身前空处拍去。
但它拍了个空。
王霄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它的正上方，右拳高高举起，气血在意志引导下凝聚如实质，拳头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一拳——”
他眼眸炽烈如星，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崩山！”
“轰！”